“為生民立命。”
第二句砸下。
郭嘉手裡的酒葫蘆滑落,他沒去撿。
“為往聖繼絕學。”
第三句。
院角打瞌睡的老僕驚醒,呆呆望向石桌。
“為萬世開太平。”
最後西字落定。
李彥祖低頭看著田豐,石桌上的酒水映著天光。
田豐沒動,整個人釘在了石凳上。
西句話。十六個字。
從未見任何典籍記載,從未有任何先賢提過。但這十六字入耳,他這一年客居窮巷的憋悶,朝堂上寫下十七道奏疏的鬱氣,全都有了去處。
田豐嘴唇發顫。
靠在牆根的郭嘉微張著嘴,視線牢牢鎖在那個背影上。昨天在望春樓分析黃巾之亂,是謀略。
但這西句話,是道。
田豐站了起來,動作極緩,雙手撐著石桌。那張常年板著的清癯面孔上,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厲徹底斂去了。
“這西句……”他聲音發啞,“出自何典?”
“不出自任何典籍。”李彥祖看著他,“是我的志向,也是我這輩子要做的事。”
田豐一瞬不瞬地迎上李彥祖的視線,沒看出半分作假。
他的膝蓋一彎,就要往下沉。
李彥祖一步跨近,雙手穩穩托住田豐雙肩,力道極大,扶住田豐。
“先生。”李彥祖壓著嗓音,“我是請你出山一起實現我之志的。”
田豐抬頭:“你——”
“我缺一個敢指著鼻子罵我的人。”李彥祖扶正他,手沒松,“先生敢不敢當?”
田豐嘴角抽動了一下,那張固執生硬的老臉上,肌肉牽扯出罕見的笑紋。
“好。”他聲音還在顫,“好一個為萬世開太平。”
田豐伸手,端起桌上那碗酒,仰頭一飲而盡。
酒碗重重磕在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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