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香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一向窩囊的二兒子敢說出“自己開火”這種話。
隨即,那股子邪火“騰”地一下就竄上了頭頂,比剛才還要猛烈!
“你……你說什麼?!”張桂香的聲音氣得在發顫,“你要分家?林守田你個小兔崽子,你長能耐了啊!為了個外人,為了幾個賠錢貨,你要跟我分家?!”
她猛地衝上前一步,揚手就要去扇林守田的耳光。
李秀蘭眼疾手快,一把將林守田拉到自己身後,雖然害怕,但眼神卻毫不退讓:“娘!您別打守田!他說得沒錯,我們二房只想安安分分過日子!”
張桂香的手停在半空,看著擋在前面的李秀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手指著她的鼻子罵道:“好啊!好你個李秀蘭!果然是你這個狐狸精在背後挑唆!我就知道!我們老林家的門,真是被你這個掃把星給敗了!”
她罵了半天,見林守田雖然不說話,但那眼神里的堅定絲毫沒有動搖,知道今天這二兒子是鐵了心了。
她心裡又氣又恨,又有些慌。
這要是真讓二房分出去了,她這個當婆婆的臉面往哪兒擱?
以後這個家還怎麼由她說了算?
眼珠一轉,張桂香突然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嚎啕起來:“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養了這麼個白眼狼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啊!為了外人要把親孃逼死啊!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我不活了我……”
她一邊哭嚎,一邊偷偷用眼角餘光觀察著林守田的反應,還不忘時不時地捶胸頓足,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這是她慣用的伎倆,以前只要她一哭鬧,林守田就沒轍了。
王翠花在一旁看著,心裡樂開了花,嘴上卻假惺惺地勸著:“娘,您彆氣壞了身子,有話好好說,二叔他也就是一時糊塗……”
她這話說得,明著是勸,實則是在火上澆油,暗示林守田不懂事。
林守田看著他娘撒潑打滾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有愧疚,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和堅定。
他知道,這一次,他不能再退了。
張桂香的哭嚎聲戛然而止,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指著林守田的鼻子,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分家?我告訴你林守田,除非我死了!不然這個家,我說了算!你想帶著你那好媳婦分出去單過,吃香的喝辣的?做夢!”
她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狠了,平日裡她一哭鬧,林守田便會服軟,可今日,林守田只是臉色鐵青地看著她,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怎麼?不說話?你是鐵了心要逼死我這個老婆子是不是?”張桂香見硬的不行,又開始撒潑,“我告訴你,這家裡的米糧、田地你想分走一分一毫,除非從我身上踏過去!”
林守田深吸一口氣,似乎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聲音沙啞地說:“娘,兒子不是要逼您,只是想過幾天安生日子。”
“安生日子?在我眼皮子底下,你就過不安生了?”張桂香冷笑,“我看你就是被那狐狸精迷昏了頭!忘了誰生你養你了!”
李秀蘭站在林守田身後,臉色蒼白,緊緊攥著衣角。
她知道婆婆的性子,也知道丈夫的難處,只能咬著牙,一聲不吭。
林守田看著蠻不講理的母親,又看看委屈的妻子和害怕的女兒,心中最後一絲期望也破滅了。
他不再爭辯,只是深深地看了張桂香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疲憊,還有一絲決絕。
“好,好,好!”林守田連說三個好字,然後對李秀蘭說:“秀蘭,我們走,回我們自己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