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激動，趕緊壓低聲音，怕被路過的村裡人聽見：“你手裡一共有多少？價錢怎麼說？總得比張嬸實在點吧？”
林晚夏抬起頭，不慌不忙，心裡早算好了：“剛才你跟張嬸講價，我都聽見了。她那是坐地起價坑人。”
“我不漫天要價，給你源頭價，就按張嬸給你的那個價。你也別想糊弄我，你們收的什麼價，我清楚得很。”
男人一下子愣住了，沒想到這看著不大的小姑娘，心思這麼細，把底細都摸透了。
“行！你是個明白人！”他立刻點頭，很爽快，“就按這個價！不佔你便宜，也不讓你吃虧！”
林晚夏卻抬手讓他等一下。
“大叔，你先在這兒等我會兒，我身上帶的貨不全。”
老劉一愣，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要去哪兒？可別耍花樣。”
“就在附近，很快回來，不會讓你等太久的。”林晚夏說完，攥好剛換來的票，順著田埂快步繞了個小圈，躲開了大路。
她回家偷偷又拿了幾盒封得好好的抗生素，用油紙包了好幾層，很快又回來了。
回到老劉面前，她把油紙包遞過去：“除了剛才的止血止痛藥，我這兒還有消炎的特效藥，就是盤尼西林那一類的。”
老劉接過來，拆開一角看清藥盒上的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消炎西藥！
這可不是普通止血藥止痛藥能比的。公社醫院經常沒有，城裡大醫院都得開特殊證明才能弄到，有錢有票都不一定買得到，是實打實的硬貨。
他手指頭都有點發燙，趕緊壓低聲音問：“這個你打算怎麼換？”
林晚夏看著抗生素，神色很平靜，心裡早就盤算好了：“這消炎特效藥金貴，我要一半票，一半現錢。”
老劉沒怎麼猶豫。幹這行這麼久，他知道這條件不算過分。
他伸手從中山裝內兜，分出一疊厚厚的肉票、糧票遞過來，又數了二十塊錢，紙幣疊得整整齊齊，一起交到林晚夏手上。
林晚夏接過來，手指摸了摸粗糙的票券，又捏了捏那沓錢，低頭快速數了一遍，數目沒錯。
家裡以後過日子的糧票、肉票有了，手裡握著錢，萬一有急事也能應付。
她把抗生素遞給老劉，認真地囑咐：“咱們說好了，今天這事，你不能對外說一個字，更不能查到我頭上。以後要貨，還在這條田埂這兒約。”
老劉小心地把幾盒藥都貼身收好，一臉認真地說：“你放心，我老劉跑了這麼多年供銷，最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以後只要你有貨，我隨叫隨到。”
說完他不敢多待，左右看了看，壓低頭，快步離開了田埂小路。
玉米地邊上就剩下林晚夏一個人。
她把票和二十塊錢小心地塞進貼身的布兜，心裡踏實多了。
這下，就算張桂香再想為難二房，她手裡也有足夠的底氣護住一家人了。
林晚夏又仔細把票和錢都揣進貼身的內兜，把衣角往下扯了扯，遮住鼓鼓囊囊的布兜，沿著田埂小路往村裡走。
剛拐進進村的土路，就碰上了下工回來的林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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