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根被罵得不敢出聲,揹著沉乎乎的竹簍,頂著大太陽在田埂邊割了大半天豬草。
滿頭滿臉都是汗,粗布褂子被汗泡透,緊緊貼在背上,整個人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直到太陽偏西,他才彎著腰,揹著裝得滿滿的一簍豬草,一步一步慢慢往家挪。
林晚夏正站在廚房門口乘涼,一眼就看見爺爺順著路邊慢慢走過來。老頭滿頭是汗,一臉的累,嘴唇都幹得發白發乾。
她趕緊大聲喊住他:“爺爺!爺爺,快過來!”
林有根愣了愣,停住腳,轉頭往二房這邊看。
林晚夏快步走過去,把他往廚房裡邊帶。
廚房裡,那臺被粗布遮了一半的小冰箱還在輕輕嗡嗡響。
爺爺看見這從沒見過的方盒子,心裡直犯嘀咕,可這會兒又熱又悶,渾身又累又渴,根本沒力氣問這東西是哪來的。
李秀蘭也趕緊搬來一個粗陶碗,盛了滿滿一碗果汁冰沙遞過來。
涼絲絲的冰沙混著甜滋滋的果汁,還冒著細細的涼氣。
林有根也顧不上琢磨別的,接過碗就大口大口呼嚕嚕地喝起來。
涼絲絲的勁兒順著喉嚨滑進肚子,立馬把滿身的燥熱和乏累都衝沒了大半,渾身的暑氣一下子消了好多。
他長舒了一大口氣,眉頭都舒展開了,連著唸叨:“哎喲,太得勁了!這玩意兒,可真解暑!”
林晚夏見爺爺喝得痛快,趕緊又盛了滿滿一碗果汁冰沙遞過去。
“爺爺,外頭太陽這麼毒,幹活累了就過來吃碗冰,可別中暑了。”
林有根雙手接過陶碗,腦門上還掛著細細的汗珠,又喝了一大口涼冰沙,身上的燥熱散得差不多了,又長長舒了口氣,連連點頭。
“哎,好,好,我記著了。我得把自己身子顧好,多活幾年。”
他眼神掃過屋裡的兒子、兒媳婦、孫女們,眼裡全是寬慰,語氣裡帶著點感慨:“如今咱們二房日子慢慢好過了,我還得好好看著,盼著你們個個都過上好日子呢。”
話頭一轉,他瞅著旁邊的林晚春和林晚秋,開口問:“對了,晚春、晚秋,明天是不是就要去上學了?”
兩個小姑娘一聽見“上學”倆字,眼睛“唰”地就亮了,臉上全是盼頭,使勁兒點頭點個不停。
林晚秋攥著衣角,身子都忍不住輕輕蹦躂,林晚春也把背挺得直直的,滿心裡都盼著去學堂。
爺爺看著兩個小孫女,掏心窩子叮囑:“到了學校要好好唸書,多學些本事。等將來書讀成了,就不用像現在這樣,頂著大太陽割豬草、幹這些累死人的苦活。”
“知道了爺爺!”
姐妹倆齊聲答應,聲音脆生生的,亮得很。
林晚夏站在邊上,心裡也悄悄感慨。在這年頭,讀書就是女孩子能跳出窮苦日子的唯一路子。
可她心裡也暗暗繃緊了一根弦,這冰箱、冰沙的秘密,說什麼也不能讓奶奶聽見。要是被張桂香知道了,指不定又要鬧上門來,把這點好東西全搶光。
不過走一步看一步吧,真要是張桂香鬧得太兇,大不了就分家。這段日子張桂香這麼胡攪蠻纏,向來重孝心、狠不下心提分家的爹,怕是也該鬆口動搖了。
。盼期的人家一這著裝卻,裡房廚的小小這可,著熱還也天,停不個吵在還了知的外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