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中原來的元側妃要教人種東西,一傳十十傳百的,很快便不少人知道了。
雖然仍有許多人抱著狐疑的態度,可也不乏有人想要試試,跟著元嘉禾學起了種菜。
種這些東西不難,很快便有稚嫩的綠芽兒冒出頭來,水靈靈地風裡搖擺,北戎草原上第一次有了農耕的痕跡,烏維聽說了,也沒怎麼在意,畢竟若是北戎人學會自己播種,許多事,也不必依賴旁人了。
歲月靜好間,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自從元嘉禾和親過來,北戎和中原的關係日益緊密,雖然沒有明面上的官方互市,也已經有膽子大的商人帶著各類絲綢茶葉陶器零嘴不遠萬里前來,和北戎人做起了生意,用這些東西跟他們換牛羊馬匹,獵物皮毛,以及一些草原上才有的藥材。
這幾日就有一支商隊前來,但在離北戎不遠處,被櫨邑的人截殺,鮮血染紅了草場,商人的屍首還在微微抽搐的時候,馬蹄一腳踏上去,櫨邑人帶著劫走的貨物揚長而去。
訊息傳到北戎的時候,元嘉禾種的落蘇剛結了幾顆青色的果實,她正在教怎麼除蟲,以保證作物上沒有難看的蟲眼。
還沒聽珠拉磕磕絆絆地說完,元嘉禾就覺得一股子血氣直衝頭頂,恨不得衝到櫨邑的地盤去,把那些無恥的屠戮者一個個剝皮抽筋,以報血仇。
那都是她的同胞,辛辛苦苦跋山涉水,為的也不過是小本生意,養家餬口罷了,家裡的親人還在翹首盼歸,卻不曾想,人已經骨枯黃土,再也回不去了。
不僅是她,連北戎人也憤怒異常。
“那是我們的貨物,櫨邑人憑什麼!”
“在我們家門口耀武揚威,是以為北戎人死絕了嗎?”
連哈扎爾——珠拉的額吉都忍不住罵道:“我們才遭了雪災,沒有中原的東西,我們根本撐不過來!櫨邑不幫也就算了,還要劫掠!真是厚顏無恥!”
元嘉禾靜靜地聽著,轉身離去:“我去求見汗王,一會兒就回來。”
王帳內,烏維也是怒火中燒,他沒想到櫨邑膽子這樣大,更沒想到,如今櫨邑王的野心,已經不想遮掩了。
他的臣屬們也是義憤填膺,這些都是草原上充滿血性的汗子,怎麼可能容忍旁人踩到自己頭上,紛紛表示櫨邑欺人太甚,一定要給他們一個教訓。
但現實的問題擺著——“我們才剛遭遇了雪災,還沒緩過來呢,兵馬糧草都難動,怎麼打啊?”
元嘉禾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聞言朗聲道:“若我能求來中原的援軍呢,諸位將軍可有信心,與櫨邑一戰雪恥?”
聽到這句話,王帳中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坐在上首的烏維。
烏維自然明白,若真如元嘉禾所言行動,就代表他徹底拋棄了櫨邑,轉而與中原結盟一時也沒出聲,不支援,也不反對。
“汗王,櫨邑此舉,分明就是沒把您放在眼裡,也是因您和中原達成交易而心生怨恨,想給您點眼色瞧瞧,可他們是什麼東西,汗王您愛跟誰做生意,與他們何干?輪得到他們給您下馬威麼?”
元嘉禾當然知道烏維不會立刻就同意,也不氣餒,繼續循循善誘:“區區一個櫨邑,汗王若不給他們些教訓看看,往後您在草原,可還怎麼立足。”
“是啊汗王,那櫨邑算什麼,不教訓他一頓,他們就不知道,誰才是這草原的老大!”
有北戎人出言支援元嘉禾,烏維也終於開口:“你能確保,你真的能搬來中原的援兵?”
元嘉禾輕笑;“自然是能的,中原與北戎結盟的誠意,上次雪災的時候,您就應該看出來了。”
“那好,你就在這裡寫,寫給你們皇帝的奏疏。”
元嘉禾應下,叫人鋪紙磨墨,略一思考後,開始下筆。
櫨邑的行徑,不僅是挑釁北戎,也是挑釁中原,若是置之不理,不僅中原威信蕩然無存,往後也更沒法和北戎做生意了,其餘草原部落一看櫨邑都沒任何懲罰,可不得紛紛效法,劫掠手無寸鐵的商隊,可比和中原邊軍打一場要來的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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