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微繼續說著:“不過是拿下來仔細瞧一瞧,偏我有弱症在身,一時受驚不慎叫這木牌落到了地上。”
她面上不掩歉疚之情,卻偏又一字一句地對著姜蘭露:“我實在是惶惑於家祠之中混入些來路不明之人,又或者什麼戴罪之人...”
“姜芷微你做的什麼戲?!?”姜蘭露見她如此,氣的從姜劉氏身後側身而出,“方才打我的時候不是力氣大得很麼,如今裝什麼病西施?!”
姜蘭露像常見的發蠻的嬌嬌小姐,伸手徑直推在姜芷微肩上。
她被這樣一推,後退一步,靠在了謝昕懷中,兩人對視一眼,柔柔弱弱地倒成一團,木牌跌落在裙襬間無甚聲響。
身後的丫鬟想要伸手扶起,卻被更有眼色的攔住了。
燭火跳躍,香燭生著白煙,祠堂原應該是家中最清淨的地方,人偏愛在這間房中爭吵。
姜芷微掩著嘴輕咳出聲,她眉頭輕蹙,鬢間發散落,瞧著有幾分可憐。
謝昕的唇抿成一條直線,她輕輕拍著姜芷微的背順氣,低聲問她:“姊姊可還好?”
“大姊姊說話時能滔滔不絕,如今怎就胸悶氣短一推就倒了?”姜蘭露慢條斯理地收回手,面上浮出冷笑。
“蘭露妹妹,你方才也是這般惹得姊姊將牌位跌落的。”謝昕抬眼,“如今可是又想先怪罪下來?”
姜劉氏冷眼看著,卻是開口:“若是不曾將這牌位取下,又怎會跌落地下。你自小並非養在姜府,想來對先祖也少有敬畏,姜芷微,如今莫要攀扯你妹妹。”
這話說的冷硬,慈祥的麵皮維持一日不到,便是要坐實姜芷微的不孝了。
“我知祖母愛護之心甚篤,但關於這木牌的來歷...”姜芷微拾起跌落的木牌,望向姜劉氏:“不知府中眾多僕從若是進了應天府可能答出同樣的話?又或者族中其他長輩若是知道了,可亦會被這般‘母女情深’動容?”
也不知族中叔伯聽了會信是哪一對母女?是姜劉氏和她面容模糊不清的女兒,還是姜蘭露和她為家族蒙羞的母親。
姜劉氏眼中閃過寒芒,死盯著姜芷微:“我瞧著這麼多年你許是有些長進,這才願意見你,可沒想到仍舊是這般不受教。”
聽到這番說辭,姜芷微在心中不住冷笑,面上仍是恭謙的。
“祖母不若說清楚我不受教於何處,這也便於之後改正修習,又或者想要罰我,叫我長長記性,便也許得分說清楚,來定下刑罰才是。”
便是難說她什麼具體的錯處,可訓斥小輩總不乏理由。
未等姜劉氏判罰,院外遠遠傳來一道男聲:“這是怎麼了?”
姜正均大步走近,見到此景,眉頭一緊,開口便道:“這地上如此寒涼如何能坐得?”
他話音一落,周遭丫鬟如夢初醒一般,將地上女眷扶起。
謝昕亦是早遣著丫鬟去報信了。
姜正均徑直繞過老太太走到家中女眷處,對上阿姊垂淚的眼睛,他淺淺吸了一口氣,轉向姜劉氏。
“你阿姊打了我一巴掌。”姜雨露又回到祖母身後,她捂著臉,“打在我臉上。”
“如何的?可要遣個大夫給你瞧瞧?”姜正均眼鋒掃過祖孫二人,嘴角緩緩勾起,“也不知府中是否有腿腳利索的小廝,在你臉上浮紅消失前診到脈。”
雖說著有些刻薄的話,他眼中也是多是和煦的,又低聲問他阿姊:“出了何事?”
“她出言不遜。”姜芷微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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