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微只冷冷看了姜蘭露一眼,繼而又轉向那幾個婆子, 其中有一個是管後廚採買的:“後廚繼續傳菜,不過先將那道熗炒的先上了。”
這便是蓋一蓋燒焦的味道。
“也不必叫上所有得閒的,只需遣家生子走小路救火便是。”
小路近上許多,又不怕有動靜。
“不消水桶,再在家中尋一尋可否有水袋,唧筒之類的用具,被褥也打溼了蓋上,小心些莫要再有人傷著了。”
“柳媽媽在門口盯著,莫要出其他的亂子才好,只是若是有人能救出幾個祖宗又或者救火有功的,有重賞。再去將相熟的大夫請來,備著些燙傷藥膏。”
幾個婆子應下,得了吩咐也不再堵著人了,只是臨走時姜劉氏陰沉著臉出聲質問:“這火是怎麼燒起來的?”
婆子們支支吾吾一陣半晌說不出什麼。
茲事體大,這後果誰也不想擔待。
“這慌亂之下又如何弄得分明,不若祖母與我一同去看看。”姜芷微開口,她神情自若,面上倒未有擔憂。
姜劉氏眯了眯眼,也沒心情回去吃那寡淡的壽麵,她按下一口氣,掃過姜芷微唇邊若有似無的笑,冷笑道:“自然要去看看,我這壽宴不知最後是祝壽還是折壽。”
說罷,便領著一群人朝著後院走去。
火已燃了一段時間了,門窗被燻得焦黑,僕從們一桶一桶地潑著水,灼熱的焰火燃著空氣,模糊堂中的燭臺。
平日裡蔭涼肅穆的祠堂,從未有如此喧鬧過。
姜劉氏看著熊熊燃燒的火焰,攥緊了手杖。
這必然不可能是小事,在京的姓姜的祖輩都供奉在此,那些宗族又齊齊在場,暫住在姜家,不賠出大把銀子給個交代怕是不能善了。
問題能壓下最好,最不濟過錯不能出在她身上。
姜劉氏看向姜芷微,卻見她的孫女唇邊勾起笑,叫她忽地汗毛驚得直立。
只聽姜芷微開口說:“祖母,我似是瞧見祖父的牌位了。”
姜劉氏尚未有反應,便有人給姜芷微披上打溼的衣服,幾個壯實的僕從開路,眾目睽睽之下闖入著火的祠堂之中。
“大小姐!使不得!”四處有人驚呼,成群的僕從要去攔她,卻又阻不了,便見眼見著她衝入火裡。
姜芷微的丫鬟叫瓊星的當即立在門口,掩著袖子開始哭,如同戲劇開場之前敲鑼打鼓的聲音一般,嚶嚶哭聲叫姜劉氏氣血上湧,她不由得上前一巴掌摑在婢子臉上。
“這就開始哭了?你主子還沒死呢。”姜劉氏胸口起伏,素日頂著的假面露出裂痕,眼睛透出陰狠來。
茲事體大,叫她亦是慌了神。
昔日太伯公斷他們家務事說一筆寫不出兩個姜字,那若是毀了他祖宗根基,這些族老是否還會想著家族和睦為先呢?
堂內的柱子燒了些,焦黑的顏色呈出來,不知還能支撐多久。
雖說先前有吩咐只說是廚房走水,但如今人卻愈發多了。紙包不住火,有幾個頭髮花白的族老也顫顫巍巍地往祠堂趕。
姜劉氏閉了閉眼,這死丫頭方才那般駁嘴,原是命都不要了要將她拉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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