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字號私窯在城東三十里,管事孫六每月初五向戶部侍郎胡大人送銀。賬本藏在胡府後院假山暗格。」
裴敬聽見胡大人的名字,肩膀猛地塌下去。他的反應比任何辯解都管用。
賬本藏在假山暗格,這句話一齣口,他便知道最後那道門也守不住了。
皇帝抬手拍案。
「御林軍立刻搜胡府,府裡的人一個都不許走!」
等待的半個時辰長得像半日。漏壺一滴滴響,裴敬跪得越來越低,嫂嫂仍保持著方才的姿勢,連指尖都沒有亂動。
大哥沒有追問紙條從何而來,只在我看過去時輕輕點頭,示意我先等搜查的結果。
殿外終於傳來甲冑碰撞聲。御林軍統領進門後單膝跪地,將一本厚賬冊雙手奉上。
「稟皇上,胡府假山下確有暗格。臣等搜到近幾年倒賣精鐵、私造連弩的明細,車隊、私窯與經手官員都記在冊中......」
皇帝一頁頁翻過去,臉色越來越沉。
統領停了一下,才報出最後的去向。
「賬上的銀子,皆流入二皇子府中的私庫。」
裴敬癱倒在地。那一刻誰都明白,這不再是一樁軍需貪墨,而是皇子私囤軍械的大案。
賬本、連弩、私窯和車隊終於扣成一條完整證據鏈,再沒有人能把劣鐵的罪推回大哥身上。
10.
皇帝的臉陰沉得可怕。
二皇子結交官員,借戶部和兵部的手抽走精鐵,私造連弩,為的是給奪位多添一把刀。裴家趁清查軍需做平假賬,又想把罪名全壓給不肯站隊的大哥。
他們把每條退路都算過,偏偏沒料到裴昭管不住自己。嫂嫂為替我出氣追查裴安,竟從一樁風流醜事摸到了軍械車隊。
皇帝閉了閉眼,將賬冊合上。
「裴敬,證據俱在,你還有什麼可說?」
裴敬知道大勢已去,卻仍盯著嫂嫂,恨她步步算盡,把裴家的退路逐一堵?。
「臣認罪,可顧氏也絕非善類!她在南城門煽動百姓,還叫沈寧持兵器衝撞城防。如今沈寧帶劍面聖,分明是大不敬。臣有罪,她們也該同罰!」
這是想在被拖走前拉我們墊背。
皇帝睜開眼,目光落到我腰間。
「沈寧,朕叫你帶劍入殿,你可知罪?」
我握住劍柄,腰背挺直。
「回皇上,臣女不知罪。」
皇帝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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