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頭自嘲地笑了,怪不得他剛剛這麼溫情,原來是他自知理虧,對她有愧。
裴璟辭表情古怪,說出自以為體貼的話:“我們與泯園的關係本就沒有表面那般好,就算沒有嫣兒的事,他們也不會放過你,楚綸逃跑是你一手策劃實施,他們想要給你個教訓,就如今日一樣,千方百計想要你的命,所以你最近還是少獨自一人為妙。”
柳姳音眼圈泛紅,像突然不認識面前這個人一樣,心底有一塊地方動搖了。她感覺心好痛,像有人在撕扯她的心,光是撕還不夠,還要再用火燒一燒,放在鍋裡炸一炸才行。
她眼淚不爭氣地滑下來,她幾乎很少哭,她自詡堅強,可這次實在是難受,連哭都不能釋放痛苦。
“好一個不關她的事,就因為她,我把楚綸從泯園奪走,就因為她,我第一次挨罰,也是因為她,明月閣死了這麼多人,殿下,你就不在乎這些人的性命嗎?”柳姳音激動起來,睜著猩紅的雙眼質問他。
裴璟辭心煩意亂,拉住她的手:“我當然在乎,這些人我會好好安葬,會給他們家人補償。至於你,我也會好好補償。”
柳姳音不想聽這些了,她閉上眼睛,語氣一點點冷厲:“殿下,我問你,倘若我和楚小姐有同樣的武功,但有一天你只能選一個,你選誰”裴璟辭幾乎咬牙切齒地開口:“阿音,別鬧。”
他想去抱住她,安撫她的情緒,可是她卻抽出刀,抵在他胸前:“回答,我要聽實話。”
裴璟辭神色冷峻,薄唇微抿,抬手握住她手上的刀柄,強行奪了回來。
“嫣兒是我未來的妻子,王府以後的王妃,這我改變不了,也不能改變,我只能護著她。你是明月閣的老闆,對我而言,你們同樣重要,無法擇一。這便是我的回答。”
柳姳音搖了搖頭,她說:“你說謊,你說我們同樣重要,可今日你因她之錯原諒她,卻不會因我之錯而原諒我。”
第18章 生氣「我不值得費心」
熱氣瀰漫,花香繚繞,房間靜謐得沒有一點水聲。
柳姳音沉在浴桶裡,將自己整個身體埋入水中,溫熱的水包裹著她,水面平靜如鏡,而與之相反,她的思緒卻是前所未有的凌亂。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剛剛是怎麼下車、怎麼走回來的了,她只記得自己失望地望著裴璟辭,裴璟辭卻只是將簾子拉下,嗓音涼薄:“阿音,你不要胡思亂想了。”
胡思亂想確實是她亂想了,楚嫣與他早晚是一家人,她又是誰呢?她怎麼能要求他因為楚嫣之錯而懲罰他未來的夫人呢?
過了好久好久,久到柳姳音覺得自己快要這樣沉靜地溺死,才猛然從水中驚醒,坐起時水花四濺,她光滑的脊背靠在浴桶內壁,大口大口地喘息。
清涼的風吹拂,令她有一絲清醒。
-傳聞泯園出了一樁大事,說是泯園藏寶閣裡收藏價值連城的許多金銀玉器,一夜之間竟不翼而飛了,堂堂泯園竟然也找不到究竟是誰幹的。
不久後,那些丟失的寶貝又出現在黑市裡,被人換了一大筆錢。
萃辛抱著酒罈子,既興奮又擔憂:“阿音姐,你說成安王會不會知道被氣死啊他會不會知道是我們乾的”柳姳音腳下生風,步子邁得沉穩而快,從容不迫道:“怕什麼,多少賊人盯著他那藏寶閣呢,查不到我們頭上的。”
自從知道是泯園的人埋伏明月閣,柳姳音就想給他們點教訓,領著萃辛從裴晗的藏寶閣裡“順”了點東西,賣到黑市上,把這筆錢一部分分給西郊的乞丐幫,一部分給了那些死去暗衛們的親人。雖然裴璟辭已經給了他們一大筆作為安撫,但柳姳音還是覺得應該從仇人那兒再撈一筆才好。
這些年明月閣的人愛戴她,大多是因為柳姳音對仇人痛下殺手,對親近之人寬厚相待。
她們來到一處山林裡,走到幾個錯落的墓前,這裡埋葬著的是那幾名暗衛。
柳姳音把從明月閣帶來的千里釀依次倒在他們的石碑前,從前很少有機會能痛快地喝,如今也只能以這種方式享用了。
兩個人肅穆與之拜別祭奠,忽而樹葉嘩嘩作響,一陣狂風乍起,呼嘯聲掠過這片土地,有些瘦弱的樹苗被吹得搖搖欲墜,似乎是她們有所感應。
柳姳音最後站立在鹿揚的墓前,他沒有屍身,只有一個衣冠冢。她手指落在上面,輕輕擦去上面的塵土,眸底蓄滿了憂傷。
她喃喃道:“你是他們中年紀最小的,卻是最能幹的。真對不起你,說好了等不久就把你調回原職,如今卻食言了……”
。氣嘆輕輕,上背的在搭手一,近走辛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