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撐起來,坐到床邊盯著雙目緊閉的裴璟辭,無奈地嘆息,然後去探他的額頭:“還好沒發熱,殿下既然醒了,我就讓趙太醫來給你換藥。”
柳姳音將要起,裴璟辭伸手拉住她:“等等。”
此刻他因為受傷,上半身沒有穿衣服,又因為手臂從被褥裡抽出,於是柳姳音一回頭就能看見他裡面若隱若現的肌肉,雖然躺著,但線條明顯,能想象出那每一塊肌肉用力時的形狀。
柳姳音移開視線,裴璟辭輕輕嘆氣:“我剛醒,不想見外人,讓我先歇息歇息。”
“可這個時辰該換藥了,不然不利於傷口恢復。”她道。
裴璟辭眨著眼,語氣不容置疑:“你來換。”
無奈之下,柳姳音只好端著趙太醫調變的藥膏,坐在床邊為他換藥。
他的脊背線條很好看,雖然曾經受過傷,但都沒有留疤,只是因為昨晚,小麥色的背部被燒傷了小半邊。
涼絲絲的藥膏塗抹在傷患處,痛得裴璟辭幾聲悶哼,上半身因為他沉重的呼吸微微抽動,這讓柳姳音更加愧疚了。
她邊塗邊自責:“對不起殿下,你總說我莽撞,現在卻害得你受傷,若我當時小心一點就好了……”
她手搭在他肩上,神色沮喪,頭一次對自己這麼無能無力,從她積極、主動,哪怕事情很棘手她也不會放棄,可是這次她沒能救下無辜的百姓,還害得裴璟辭受傷。
裴璟辭輕拍她的手,說話終於帶了點溫度:“這並非你的錯,你是我的人,救你也是應該的。”
柳姳音看不見他的表情,可心裡因為他這句話而泛起漣漪,她這幾日因他而建的心牆正在被瓦解鬆懈……可這不行啊。
-裴璟辭傷口恢復得不錯,終於能出門見客了,而他見得第一個人就是剛剛歸京的李忠彥。
老爺子八十歲了,打了半輩子仗,身體尚還不錯,得知裴璟辭受傷還秘密來璟王府探望他。
“許久不見,璟王事情進展得如何了”李忠彥高坐堂上,看似隨意地低頭品茶,語氣中卻帶著壓迫。
“尚且順利。”他謹慎回答,在他面前裴璟辭也得小心翼翼。
李忠彥花白的眉毛擰著,佈滿皺紋的臉上凝重起來:“楚嫣和尉遲烽呢?”
裴璟辭點頭,似乎事情已經被掌控在手:“老將軍放心,都在計劃內,很順利。”
李忠彥神色沒有因此舒緩,他打量著裴璟辭,繼續嚴厲問:“我聽聞你那個女下屬,近些日子很不聽話啊。你是怎麼想的,留她在身邊”裴璟辭捏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住,他低頭就能看見熱氣升騰裡浮動的茶葉,茶香撲鼻而來,他指腹感受著滾熱,眸色幽深。
良久後,他將茶盞送至唇邊,細細品味茗香,終漫不經心地開口:“她啊,不過是顆棋子而已,用得順手罷了。”
李忠彥似乎還是不放心,苦口婆心道:“但這顆棋子太不好掌控了,她今日與你鬧,明日就能逃走,璟王不要因為一個女人因小失大啊。”
裴璟辭卻很自信,將茶一飲而盡,露出狡黠的笑,語氣極為散漫自得:“女人嘛,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哄哄就能讓她們乖乖聽話,老將軍不必憂心,她很好掌控……”
第22章 喜歡「沉淪其中,痴醉不已」……
月色清冷,在璟王府的院落裡撒下一片銀輝,夏夜裡蟬鳴叫聲時不時從夜色中傳來,靜謐柔和的夜晚一如從前。
夜風並不冷,可柳姳音卻覺得此刻如置身暴風雪中,連綿的雪裹著她的身體,獵獵作響的寒風刺入她的骨髓,她的手和腳沒有了知覺,彷彿不是自己的了。
屏風外面,裴璟辭和李忠彥談論著他們的大業如何如何,屏風裡面她靠在牆邊一動不動。
柳姳音帶了明月閣的飯菜給裴璟辭,她見屋裡沒人就徑直去了裡間,接著就聽到裴璟辭和李忠彥走進來,鬼使神差地,她躲到了屏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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