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事情發生得太快,誰也沒有料到柳姳音會突然引爆火雷,等他們反應過來泯園已經亂作一團,他與其他人一起衝進火場尋找柳姳音,然而連她的屍首都沒找到。
“你們是廢物嗎?這種事讓她一個人去,我花錢養你們是讓你們吃乾飯的嗎”裴璟辭臉色鐵青,他氣得發抖,鼻腔撥出的氣息都加重了,連同周身的夜風都因他的怒火而聚積,好似在醞釀一場風暴。
“找,繼續找,沒有屍骨說明她還活著,她一定是有計謀才會這麼做,繼續在泯園方圓幾里搜尋。”他咬著牙,沉重地吐出一句。
清巖和那人一同返回火場搜尋,清崇斟酌開口:“殿下,這裡人多眼雜,別讓有心之人將此事與殿下扯上關係。”
泯園大火,周圍聚集了許多看熱鬧的人,好些在裡面醉生夢死、一度春風的貴族提著褲子被送出火海,有的錦衣上著了火衝出來在地上翻滾,百姓指著昔日光鮮亮麗權貴的狼狽模樣鬨笑,那個曾經被權豪勢要奉為天堂的泯園,從未有過這般嬉鬧出醜。
火光倒映在裴璟辭深邃漆黑的眼眸中,他眨了下眼,一層水光蒙在了他眼珠上,於是他又闔上眼,內心恐懼,不敢再直視火場:“回明月閣。”
裴璟辭回到明月閣,坐在柳姳音的床榻上,閉上眼睛全是柳姳音昨日離開璟王府的背影,形成片段的回憶在腦海中不斷閃回,他總覺得自己在做夢。
他手撐在大腿上,一動也不動,靜得像是一座雕像,他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阿音只是受了傷,找個地方躲起來,一定能找到的她的。”
房外傳來一陣急匆匆腳步聲,緊接著清巖進來了,他氣喘吁吁:“找到了……”
裴璟辭緊繃的臉色浮現出希望喜色,快步走過去:“在哪兒”清巖看看裴璟辭又看看清崇,忍著傷心將手裡的東西遞過去,聲音帶著些許哽咽:“在火災發生的地方,我們找到了一具燒焦的屍體,從她身上我們找到了這把匕首……”
裴璟辭心在抽搐,突然疼得他喘不上氣,他如木頭般僵硬地接過匕首。
那匕首柄上鑲嵌一枚藍寶石,通體制造華麗輕便,是裴璟辭去年在關外淘來送給柳姳音的,他還在上面刻了字。
他不顧上面沾染的的灰燼粉塵,徒手去擦,當指腹拈過刀身與柄的連線處時,一個極小的“音”字顯露出來。
裴璟辭如遭重擊,腳步虛浮往後退了好幾步,剛剛充滿希望的眼睛驟然變得呆滯木然。
清崇問:“確認就是阿音嗎?”
清巖重重地點著頭:“雖然已經燒得面目全非,但是身上帶的武器都是明月閣的不假,應當是阿音姐無疑……方圓幾里也都找過了,沒有她的影子……”
“那就繼續找,整個京城都翻一遍,她不可能就這麼死了!”
裴璟辭怒吼著,伸手想尋個東西發火,卻又發現是柳姳音的房間,收了手嗓音低啞:“你們都出去,都出去找。”
臥房空了,裴璟辭跌坐在地上,頭靠著床榻邊,捧著那把匕首,眼淚不自覺地滴落。
他的心好痛啊,痛到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樣,他自以為早就薄情寡義的心,在此刻被揭開,露出佈滿血口的柔軟。
逝去的人不會回來,活著的人是長久的痛苦。
怎麼會這樣呢?她怎麼就這樣拋棄他死了呢?
哪怕柳姳音死去的真相擺在他眼前,他還是不甘心地起身,如從前那般坐在床榻上,等她任務結束回來。
手指撫摸軟乎的被褥,他想起明月閣開店前夕。
那時他們已經相處三年了,從一開始冷清的璟王府裡只有裴璟辭和柳姳音、清崇,到後來的清巖、萃辛,以及更多的人,讓璟王府變得人丁興旺。
於是離開璟王府搬到明月閣前,他們和清崇、清巖、萃辛五個人像一家人一樣坐在一起吃飯,算作辭行。
飯桌擺在院中樹下,明月高懸,平添一絲離別的憂傷。
“殿下,承蒙您照顧,收留我們這些時日,如今我與萃辛也要出去單打獨鬥了,離開之前我敬您一杯,感謝殿下給了我們容身之處。”柳姳音眼睛亮亮的,舉起滿滿一杯酒,望著裴璟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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