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心蹙起,怒斥他:“裴璟辭,你真好意思說出口,你們男人都是狼心狗肺嗎?我就算再不堪,也斷不可能做你的小妾,以前是我沒臉沒皮,無名無分跟著你,現如今我已認清你自私自利的嘴臉,絕不會回頭,你趁早死了心吧。”
男人都是這樣薄情,甚至有兩幅面孔,她方才還覺得他變了,現下聽到他說這種話,立刻收回之前的看法。
柳姳音嫌棄自己罵得不夠解氣,又在床上摸索著可以用來打他的武器,摸了半天也找不能。
於是她抬手將手腕上的菩提手串又摘了下來,粗暴地摔在他胸口:“拿著你的東西,我不敢要。”
裴璟辭在說出口的那一刻,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天下有幾個女子會願意做心愛之人的妾室。
他明知阿音是個心高氣傲、不會輕易屈服的人,竟還說出這種混賬話,著實愚蠢。
裴璟辭緊張地握住她的手,又要將手串重新帶回去,柔聲細語地安慰她,同她解釋:“我錯了,我錯了,阿音。我與楚嫣之間清清白白,只有利用,絕無感情,即便太后沒有薨逝,我也會想盡辦法拖延婚期的。”
“阿音,你要相信我。”
裴璟辭抱緊柳姳音,臂彎圈住她柔軟的身體,溫暖踏實的感覺令他心潮澎湃,想要用力抱緊卻又怕傷到她,只能一遍遍在她耳邊承諾,“阿音,以後的事我無法預知,但我答應你,只要你跟我回去,我未來一定給你想要的。”
動聽真摯的情話,每個字都充斥他的期待——讓她回去。
她清楚地知道裴璟辭或許喜歡自己,可是那份喜歡究竟是佔有慾作祟,還是真心地喜愛,他恐怕也說不清。
這份喜歡,他可以隨時隨地拿走,所以她不能光靠這些喜歡和虛無縹緲的承諾就原諒他,無怨無悔跟著他。更何況,他早已背離了自己的初心和當初的承諾,這樣的人對她再好又有什麼用。
她要早為自己做打算。
裴璟辭思量再三,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反正之後她本就不會和他回京,至於他計劃中想讓她做王妃還是小妾,又有什麼關係,誰在乎呢?
她故作輕鬆,收斂起剛剛猛烈的氣焰,頭埋進他肩窩,打了個哈欠,聲音軟軟道:“別叫我阿音,我現在叫何英娘。”
裴璟辭察覺到她沒那麼生氣,放開了她,笑著捧起她的臉:“你在這裡叫英娘,可你在我這裡,只是我的阿音。”
柳姳音沒忍住心裡的反感,嘴角抽搐:“噁心……隨你怎麼叫。”
接著躺倒在床上,背對著他做出要入睡的姿勢,裴璟辭卻很高興,雖然她嘴上依舊沒鬆懈,但他能感覺出來她對他的態度在慢慢轉變,趨向溫和。
沒關係,她總有氣消的那天,他有耐心慢慢哄著她。
他安慰自己,替她蓋好被子,往她身邊挪動一點位置,想躺下來隔著被褥將她圈進自己懷裡,卻被她瞪了一腳。
-不得不稱讚那郎中醫術了得,喝了他的藥泡了藥浴,柳姳音晚上終於能安然入睡,第二日醒來時神清氣爽,手腳也利索不少。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半張床榻,那裡被收拾得乾乾淨淨,似是沒有人來過。
真奇怪,裴璟辭什麼時候走的,走時還這般悄無聲息柳姳音留意到裴璟辭這幾日都甚是忙碌,總是早出晚歸,不見人影,恐怕與他來青州之事有關。
她想打聽訊息,可這裡其他人她不認識,連新來的侍女小玉也對她有所防備,她便將目光看向了清巖。
清巖來送飯時,柳姳音看到滿桌熟悉可口的飯菜皆出自如意客棧,叫住他問話:“這些都是段叔段嬸送來的”“不是。”清巖頭耷拉著,認真地答道,“殿下擔心他們來添亂,就讓他們把你愛吃的菜做好,由明月閣派人過去取。”
柳姳音嘴角一撇,冷笑著,說是擔心他們來添亂,實際上是怕她趁機逃跑。
她又問:“那裴璟辭最近在忙些什麼,去了哪裡,怎麼總是見不到他”清巖面露難色,吞吞吐吐,有意隱瞞:“阿音姐,這種事情,你還是親自去問殿下吧,我也不知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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