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裴璟辭灼熱的目光下,柳姳音走到衣架旁開始換衣服。
在褪去溼衣服前,她轉頭惡狠狠地盯著裴璟辭,警告他:“不許看。”
裴璟辭哭笑不得地點頭,無奈背過身,嘴裡唸叨:“又不是沒見過。”
就在柳姳音開始認真地更換衣服時,他又悄無聲息地轉回身,看著衣架後面,被層層衣物遮擋著的影影綽綽的曼妙身影,動作輕柔而利落,纖細的手臂輕鬆穿過袖子後又在調整身前的繫帶。
因為習武,她的身體線條流暢漂亮,沒有一絲贅肉,而更難得的是她該有的曲線都有,該大的地方也不遜色。
裴璟辭直直地看著,這樣的動作他曾經看過無數次,只是那時她雖然有些害羞,卻也沒那麼見外。
他此刻眼睛裡並沒有不合時宜的情.欲,只是心裡默默地感嘆著。
瘦了,剛剛抱她的時候就感覺她瘦了,比之前在青州養病時消瘦了一圈,也不知道更在她身邊的那幫人怎麼照顧她的,一日三餐有沒有按時吃……
柳姳音不知道他站在那裡想這些,清崇不知道她出現在這兒,拿來的衣服是裴璟辭的尺寸,她穿著有些大,所以花了一些時間調整。
等她換好後,清崇也進來了,手上還捧著兩件大氅,見到她的一瞬間差點出聲。
怪不得裴璟辭讓他拿了乾衣服,又讓他從馬車裡拿出兩件大氅,原來是柳姳音藏在這兒。
厚實的狐皮大氅蓋在身上,柳姳音聞見了一股松木的清香,還有屬於裴璟辭身上的獨特香氣,雖然好聞,可讓她心裡有點不舒服。
受著自己最痛恨之人的恩惠,總歸是不好的。
裴璟辭大手一揮,將後面的兜帽蓋在了她頭上,寬大的帽子一下子就能把她的面容遮去大半,從正面看,根本發現不了她是個女人。
他居高臨下垂眸,看著她矮滾滾一隻站在自己身前,沒忍住失笑一聲,拍了拍她的肩:“走吧。”
柳姳音跟著裴璟辭若無其事地出去,期間遇見了來回侍奉茶水的小廝們,他們沒有一個人覺得奇怪。
等出了門,清崇才講剛剛探聽到的訊息告訴他們:“盧文殺了定遠侯後,心裡一直惶惶不安,瑞王說過要保他,卻一直未兌現承諾,所以方才他們在眾人面前大吵一架,兩人單獨出去也是在談論此事。”
柳姳音聽完,驚訝得難以言表,細眉擰住,感到十分困惑:“竟然是他!可是,最不應該害定遠侯的人就是他啊。”
在查定遠侯生前的人際交往時,他們就發現了盧文前些日子曾幾次登門拜訪。她聽齊九桉說過,盧文能進入御林軍,全靠定遠侯的幫助,從情理上來說,定遠侯是他的恩人,他沒有理由要害他。
“那你可知,此處溫泉的主子,也姓盧。”裴璟辭言簡意賅地提醒她,“盧文在軍中惹了禍事被發現,再三央求定遠侯護住他,可定遠侯不答應。”
這樣的內情,柳姳音的確不知,經他這一點撥,柳姳音才知道他們之中的利益往來。
怪不得盧文三番兩次來找定遠侯,原來是想向定遠侯求情,以定遠侯的性情是不會再袒護他的,兩個人見面就會爭執。以盧文與裴瑞謙的關係,說不定,盧文帶著毒藥,還可能是裴瑞謙慫恿的。
柳姳音推斷道:“看來盧文早與裴瑞謙搭上了關係,裴瑞謙因為早些時候拉攏定遠侯不成,才對定遠侯有了殺心,正好借盧文之手除掉他……真是一幫貪慕虛榮、殺人不眨眼的惡鬼。”
一行人已經走了很遠,入了夜晚風就更加凜冽,寒風瑟瑟,裴璟辭和柳姳音剛從溫泉出來,渾身熱騰騰的,被風吹著臉頰,清醒極了,凍得柳姳音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走到馬車旁,裴璟辭揚了揚頭示意她先上去,柳姳音站著一動不動,神色嚴肅地問他:“可是,即便知道兇手是盧文,也沒有證據,光靠偷聽也不行啊。”
“能讓你找到這兒,就已經是他們不謹慎了,你還想找別的證據指認他”裴璟辭輕輕搖頭,長嘆一聲,“找證據這事我可不負責,我也沒有那個閒心。”
柳姳音陷入沉思,沒有證據齊九桉該如何為他爹昭雪啊。
北風呼嘯,柳姳音的衣服太大,冷颼颼的風就灌進她寬敞的袖口裡,她不得已捏緊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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