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你的事讓我想起來小璟了,你知道在鎮西軍來之前,小璟日日給崔伯伯和鎮西軍寫信,每封信裡都要都拜託我們儘快趕到,且無論如何都要先保護好一個名叫柳姳音的姑娘,那姑娘若是死了,他也就不活了,嚇得崔伯伯快馬加鞭整頓軍營趕來。”
柳姳音不明白話怎麼轉向這裡了,但還是感到不好意思:“我哪需要別人來保護……”
“是啊,我也覺得你不需要人保護,可是他也捨不得你受一點傷害啊。”裴芝禾想起裴璟辭在信中的驚慌失措,恨不得讓他們趕快進攻雍州,“尉遲烽說要他三日來換你,都不用等到三日,他自己就火急火燎送命換你,生怕你出事。”
柳姳音不為所動,裴芝禾又道神秘兮兮地看著她說:“你知道他在信裡是怎麼描述你的嗎”“他說你是天下最奇妙的女子,是他此生都要護佑之人,他說你有一點莽,雖然不是什麼壞事,但是總讓他擔心,”裴芝禾打完水漂,蹲下來同她對視,“我是覺得,小璟這樣的身世,是不會輕易為女子付出性命的,他其實是在乎你的。”
柳姳音搖頭:“裴將軍不瞭解他,他這個人最會鑽研算計、玩弄人心了,他的話信不得半分。”
“話不能信,但是你可以用心去感受啊”裴芝禾耐心地引導她,“且不論你們以後怎麼樣,你就看他這次,明知尉遲烽不會放過他還是要換你性命,哪怕為此受了重傷,哪怕為此耽誤了計劃,你瞭解他做事講求利益回報,也該明白他這樣冒險做,沒有什麼利可圖,在進雍州城之前,他可是連身後事都安排好了。”
柳姳音沉默了,琥珀色的眼眸沉了下來,抱著膝蓋開始回憶裴璟辭這些日子的所做所為。
身旁裴芝禾繼續道:“我無心引導你們和好,只是想讓你明白極其確認,他確實是真心的,不為別的。一個人的心真不真,你能感受得出來。”
在裴芝禾的開解下,柳姳音心中思緒萬千,回去的路上,她回想著裴芝禾的那句話,始終眉眼低垂,眸光深邃地沉思。
柳姳音想起,他這次受傷,確實冒了極大的風險,他本可以不顧及她,直接攻城捉拿尉遲烽,卻還是不肯棄她於不顧,那日在雍州城一別,他是下定了決心不活著回來了。
無論如何,他至少在這個時候,不是對她執念未消,而是真的在為她和她的以後做打算。
想明白了這些,柳姳音也就不糾結了,感覺身心都輕盈了許多。
她腳步無知無覺地走進了裴璟辭的帳中,卻見帳中鴉雀無聲,裴璟辭和清崇皆是臉色陰沉,壓制著心中慍怒。
“怎麼了”柳姳音神色乍然收斂,一種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裴璟辭一身玄衣坐在太師椅上,聞聲抬頭注視著柳姳音,壓迫感極強,眼神深沉,有什麼情緒被隱藏剋制住。
柳姳音覺得是出事了,下意識捏緊手指,額頭青筋突突地跳。
第96章 麻煩「等著他獻給她」
營帳中詭異得可怕,柳姳音還納悶今夜值守的人怎麼這麼少。
清崇瞧了瞧裴璟辭的臉色,見他冷著臉沉默,主動解釋,向來沉穩的臉上露出一抹緊張:“宮裡剛剛來了人,陛下命殿下立刻回京受審。”
柳姳音立刻眉頭緊皺,望向一言不發的裴璟辭:“原因呢?為什麼要回去受審”裴璟辭垂眸,唇角輕扯:“還能是因為什麼,謀權篡位。”
最後四個字音調拖得很長,帶著幾分自嘲和無奈。
清崇又接著解釋:“京城明月閣被薛黨查封了,他們把明月閣的事情捅到陛下面前,還誣陷殿下與尉遲烽結黨營私,犯上作亂,陛下龍顏大怒,派人宣旨命殿下即刻回京,否則,否則就……”
剩下的話他雖未說清,柳姳音卻明白,以明帝偏聽偏信、昏庸糊塗的性情,莫說是罪奴之子的裴璟辭了,就是當年他寵信的六皇子,也因捲入謀逆風波,被他殘忍處理了。
都說虎毒不食子,可皇權之下,明帝斷不會因此姑息放過任何一個威脅他皇位的人,哪怕那個人是他的親兒子。
柳姳音略帶憐憫的目光落在裴璟辭身上,燈火如豆,他一身玄衣弓著背,顯得愈發孤寂清冷,病容憔悴,浮現一抹怒意和哀怨,讓人忍不住動惻隱之心。
“那萃辛他們怎麼樣你們應該有應對措施吧”柳姳音焦急追問。
清崇點點頭:“萃辛和年姑娘沒事,雖然事發突然,但好歹提前收到了一點風聲,她帶著眾多弟兄姊妹緊急撤退明月閣,藏在了京城中,只是如今京城進出嚴密看守,恐怕他們也不好過,就連京城內部的訊息,我們也無從得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