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京城裡面是怎樣的情況我們也不知道。”柳姳音越來越覺得事態緊急,不悅地擰著眉,託著下巴思考,“那我們回京豈不是很危險”看裴璟辭的神色,此事遠比想象中的要緊迫,他如今處境艱難,一旦回京,隨時都有危險,雖然有李忠彥的人在,但難保不會出意外,若是來硬的,那得等鎮西軍大軍趕來才行,可明帝絕不讓裴璟辭停留等待的。
薛黨的證據確鑿,明月閣確實不是一般的存在,而尉遲烽也確實和裴璟辭有過交往,這一劫,裴璟辭怕是躲不了了。
若是裴璟辭輸了,那以為薛家就更無法無天,無人敢與之抗衡了。
想到這兒,柳姳音頓感肩頭有道無形的壓力,壓得她驚恐無措,急得在原地來回踱步。
而就在這時,裴璟辭冷漠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考,他嗓音冷如寒霜:“不是我們,是我。”
柳姳音身軀一顫,驚訝地盯著他:“什麼意思”“是我回京城,不是你。”
裴璟辭抬起頭睨她,翹起腿,做出高傲的姿態,口氣又如從前那般命令,不帶一絲溫柔:“裴瑞謙知道你還活著,你如今也被裴瑞謙通緝了,對我來說,實在是麻煩,這次回京,你就老老實實待在這兒,或者回你的青州老家去,別來給我添麻煩。”
聞言柳姳音果然面上浮現生氣和不解,脊背僵住,反駁他:“我為什麼要聽你的”“非讓我說實話嗎?”裴璟辭輕笑一聲,“你現在是通緝犯,是我的累贅,我已經不需要你了,你回京對我來說沒有一點好處,我一直都在利用你復仇的心,如今沒用了,我可不想再帶上一個拖累回京。”
一句句刺耳的話接連從他嘴裡吐出,令柳姳音越聽越憤怒,眉毛一挑一擰,怒意下一刻就要迸發出來了。
清崇也未料到裴璟辭竟然會說出這麼傷人心的話,明明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啊。
被這樣說了傷顏面的言語,柳姳音眼中怒火燃燒,直直盯著面前冷傲涼薄的裴璟辭,聲音卻異常冷靜,一字一句道:“裴璟辭,你確定要我離開”裴璟辭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當然,你離我越遠,我才能將自己洗清白一點。”
他仰頭看她,黑漆漆的眸子裡隱藏著看不清的情緒,自柳姳音進來以後,他就未曾與她說過好聽的話,他清楚地知道,這些話在戳她的心。
這是要趕她走了。
話已至此,柳姳音也沒有再留下去的必要,她如今是受不得這樣的委屈,聽不得這樣的話了,氣不過決定和他分道揚鑣。
她抬眸冷冷與他對視一眼,惡狠狠地瞪著他,彷彿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雖沒有說話,卻好像已經把最難聽的話都說盡了,接著二話不說,果斷地轉身離開。
裴璟辭默然無聲,望著她纖細的背影,馬尾因為她的步伐急躁而跳動著,一下子回到了剛開始在璟王府那樣,她總是倔強而不服地離開,不願意多受一點委屈。
真好,希望她往後年年歲歲都能如此,一如從前。
他在心裡想,雖然她這一走,可能真的會生氣不理他,或者一輩子再也見不了面,但她能平安無虞,鮮活如舊,便足夠了。
眼見著柳姳音就這麼走了,清崇心裡頭急得不行,正是用人的關鍵時候,他不想見他們二人再因為爭吵耽誤了事情。
因此向來不多管閒事的清崇追了出去:“阿音,留步。”
柳姳音雙手抱胸,停住腳轉身,不耐煩地等待他開口。
清崇猶豫問她:“阿音,你真的要走嗎”柳姳音眉梢挑起:“不然呢”清崇咬咬牙,語氣中帶著一絲嘆惋:“你知道殿下不是那個意思,他是不想讓你跟回京經歷危險,才說這些話氣你……”
柳姳音直接打斷他的話,冷著臉回望著他,強硬道:“知不知道有什麼意義,他還是說了那些話,我現在可不是好惹的,他以為他是誰,還妄想擺佈我,帶著為我好的名義推開我,真是自負!”
她這些話堵得清崇啞口無言,他站在柳姳音面前,氣勢上都弱了幾分。
實話說,裴璟辭這樣突然的做法確實令柳姳音反感,他明知道會惹她不高興,還是替她擅作主張,只是希望他不要再遇到危險。
思忖片刻,他決定換個方式勸她。
“璟王府中,除了清巖和萃辛,就屬我同你們認識最久,我是親眼見證你和殿下是怎麼一步一步艱難走過來的,又是怎麼走向一起又分開的,我瞭解你們,也能看出你們的心意是相通的,如今殿下危機之時,我是真的希望你不要曲解他的良苦用心,能回京幫他一把。你們一路以來不容易,我也算是你們都親友了,真的不想再看你們誤會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