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這樣的日子會平淡下去,可誰知丞相姚毅突然造反,此案牽連了無數人,明帝將事情全部交於薛國公辦。
那年秋末,震驚朝野的丞相謀逆案終於結束,薛國公親自督辦,殺了不計其數的亂黨,血染紅的刑場地面再未擦乾淨,而郊外的亂葬崗上,至今還能看見那些人的骸骨。
也是在這件事後,李忠彥覺得不再避世了。
因為當年衛國大亂,是姚毅冒著得罪朝臣的風險為他送去糧草,與他是管鮑之交,而李忠彥多年來的至親摯友,也都許多死在了那年秋末,以至於垂暮之年,身邊再無好友談笑。
他知道,這是個冤案,可他卻無能無力。
他已避世隱居,所以他需要一把為他所用的刀,這才找上了滿懷仇恨、孤苦無依的裴璟辭。
明白了這其中故事,柳姳音也忍不住在心中感嘆。
果然,戲是人世間的映照。
“老將軍不必憂心,真相總有大白的一天,往日的冤屈和屈辱即將昭雪。”柳姳音唇角噙著笑意,若有所指地寬慰他。
李忠彥這才側過臉,正眼瞧她,眼神幽深地問:“你來是為什麼事”柳姳音不是繞彎子的人,她開門見山,直接道:“老將軍應該能猜到吧,如今到了決勝之戰,你們肯定製定了計劃,我就直說了,我要參與你們的計劃,我要親自誅殺薛家人。”
“呵。”李忠彥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不屑道,“你憑什麼認為老夫能有和薛黨對抗的能力老夫也實話說了,沒有計劃。”
柳姳音撇撇嘴,真是不好講話的倔老頭。
她站起身,眼神堅定地注視他,神情是令人心顫的堅毅。
即便李忠彥氣勢不弱,可此次柳姳音是有備而來,她這次是下定了決心要參與,誰也攔不住,所以即使她年輕,可氣勢凌人,硬生生壓了李忠彥一頭。
李忠彥被她盯得有些無所適從,活了一輩子了,老了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人盯得心裡發虛,思索要怎麼離開,柳姳音卻開口了。
“你覺得我會信嗎?”
她語氣強硬,理直氣壯,不容人拒絕,好似威脅他:“老東西,你給我下毒那一次我還沒找你算賬了,不要以為裴璟辭在其中調和,我就會輕易原諒你,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答應。”
“你……”李忠彥被她嚇唬到了,驚訝地說話都斷斷續續,“你想做什麼”柳姳音又坐回椅子上,得意揚揚地朝他眨了下眼:“聽聞你在西山捐了一座廟,專門供奉姚丞相的,你說,供奉一個罪人,真的合適嗎?”
李忠彥急得從椅子上站起來,柳姳音卻依舊笑意盈盈:“你應該聽說過我做過的事,我這個人是性情中人,這些日子過於閒,很難保證不會因為恨而做出什麼瘋狂的事來,將軍可要考慮清楚啊……”
她在一旁看著,他始終默不作聲,蒼老面容上顯現出一絲驚恐和糾結。
不等他思考,柳姳音直接哼著小曲故作開心地往外邁步,還一邊呢喃:“這幾日哪天適合去寺廟呢?”
眼見她越走越遠,李忠彥急忙叫住她,艱難開口:“慢著,老夫可以告訴你璟王的計劃。”
柳姳音停住腳,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得逞的開心。
這是李忠彥生平第一次被一個小女子拿捏,之前他還曾被裴璟辭威脅過。
風光一輩子的李忠彥哪能想到,老了竟然遇見柳姳音還裴璟辭這對難得罪的主兒了。
他無奈嘆氣,懶懶坐了下來:“你這麼想要參與,是為了救璟王嗎?”
“是也不是。”柳姳音毫不避諱,“我確實想救他,可更重要的是,我也想看著薛家人受到懲罰,昔日幷州百姓死時的痛苦,他們一個也別想逃,我要他們痛苦百倍。”
“至於裴璟辭,雖然他欠了我許多,但他心不壞,我並不希望他死在薛家人的手裡,這一次,若裴璟辭還活著,那他以後都要活著向我贖罪,若他真的不幸……那也算是她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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