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馬疾馳,奔至眼前時差點沒停住,匆忙的馬蹄聲似乎在昭示著來人急躁惶恐的內心。
望見齊九桉面色憂慮而嚴肅地追過來時,柳姳音感到詫異的同時,又有一絲心虛和愧疚。
因為或許是受裴璟辭所託,亦或者是他也擔心她,對這幾日他對裴璟辭的事守口如瓶,什麼都不願意透露,為了怕她參與逼宮叛亂,多次明裡暗裡阻止她出門。
但柳姳音並不甘於待在侯府等待,她從李忠彥那裡得知了裴璟辭的計劃,為了能順利出門,也避免將定遠侯府牽扯進去,柳姳音離開前特地給齊九桉下了藥,沒想到他還是追過來阻攔她了。
“阿音,孤雲山中危機四伏,你當真要去嗎?”
齊九桉開口就是擔憂,他沒有責怪她隱瞞自己給自己下藥,而是知道她要去危險的地方,第一時間關心她的安危。
柳姳音心中對他有愧意,面上卻是一如既往的堅定和不退縮:“當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必定要乘勝追擊。”
意料之中的答案,齊九桉明白她的執念,於是妥協道:“好,那我和你一起。”
聞言,柳姳音無法淡定了,她很感激齊九桉對她的照顧和關心,只是此事實在不能讓他牽扯進來,她和裴璟辭孤身隻影,但齊九桉身後還有整個定遠侯府,若功敗垂成,那就真的讓他們無地自容了。
“侯爺,你對我和明月閣的幫助,我沒齒難忘,只是京城之亂未平,我們不能拉定遠侯府下水,你不該跟來的。”
她阻止了齊九桉追過來的步伐,認真地看著他:“你也不必再勸我,我做這些,不只是為了裴璟辭,還是為了昨日恩怨與明日天光。此次若能剷除孤雲山的薛家餘孽,便不虛此行了。若真的出什麼意外,山高水長,還望侯爺珍重。”
天地寂寥,寒風凜冽,深夜裡更是冷得刺骨難忍。
齊九桉沉默地抿著唇,面色糾結又無可奈何,在這種時候,他很想和她站在一起,可他確實不能拿整個定遠侯府開玩笑,他已不是能肆意妄為的孩童了,該分得清孰輕孰重。
自知勸不住她,齊九桉只好抬眸淺笑,依依不捨地叮囑她:“阿音,一路平安。”
柳姳音什麼也沒說,只是鄭重地朝他作揖道別,溫和而堅定地點了點頭,而後迅速揚起馬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直至消失在夜色裡。
正如齊九桉心中所猜測的那樣,她的執念是裴璟辭,是作惡多端、逍遙法外的薛家人。
所以,她才要追過去。
-鎮西軍攻進京城,薛挽回不了京城薛府,別無他法,只好同一眾心腹,沿著西南方向一路逃命,終於孤雲山的院落裡落下腳,這裡有薛家的人庇護,暫時不會有危險。
奔波了快一天一夜,薛挽剛坐下就將杯盞摔在了地上,滿面怒火,厲聲呵斥手下人:“你們是幹什麼吃的鎮西軍都打進京城了,為何沒有給國公送去訊息,京城出事連線應支援的人都沒有嗎”眾人跪在地上不敢言語,還是他們的統領低著頭開口辯解:“娘娘恕罪,鎮西軍沒有走孤雲山前經過,而且他們還是夜間悄摸趕路,我們的人實在無法摸清他們的路線,璟王的人動手過於迅速,實在不給我們時間反應……”
“還好意思頂嘴,真是一群廢物!”薛挽氣不打一處來,牙根癢癢,又將一個茶盞摔在統領身上,滾熱的開水澆在他脖頸處,燙得他皮膚都發紅了,他卻一聲不吭。
薛挽並不如百姓熟知的那般溫婉賢淑,待人寬厚,她和薛途是一個脾性,貪婪,歹毒,嫉妒心強,只不過她善於偽裝,明帝自始至終都以為她是賢良淑德的皇后,對她多有偏心。
如今離開了皇宮,她在薛家人面前也不必再偽裝了。
眾人跪在她面前,頭都要埋在地底下了,任憑薛挽怎麼打罵他們也不敢有任何動作。
痛痛快快罵完後,薛挽這才將那些憤怒的情緒壓下去,手臂搭在炕几上揉著緊皺的眉心,開始冷靜思考,部署接下來的打算。
“先去試著聯絡京中朝臣,看看能不能把阿兄救出來,剩下的事情等知曉阿兄的訊息再說。”
“明白。”統領應聲領命,剛準備退出去時,一個手下從外面匆匆撞進房間。
“不好了,山腳有好像是鎮西軍的人潛入了。”
統領問道:“有多少人,領頭的人是誰”手下人回憶道:“不多,但也不少,約莫一百來號人,領頭的好像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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