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的小娃娃能想什麼辦法呢？
李木頭命苦，天塌下來了都要自己扛，大人卻不得不為他謀算，給他想個養傷的地方。
喬曉月自己的床不躺，靠在李木頭的床邊，一本正經地發誓：“哥哥，我照顧你，你養傷的時候，我給你端茶倒水。”
李木頭的眼神黯淡，“怪哥哥沒用，曉月，你發燒了嗎？”
喬曉月盤腿坐好，乾脆把她這幾天的事情一股腦告訴李木頭，在聽到喬曉月餓了幾天半夜發燒後，他眼底的自責再也無法抑制，直到知道曉月暫住在王正亮家才鬆了一口氣。
徐白朮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看著娃娃小小的一團，努力坐得筆直，用小大人的口吻糯糯地講著心酸的過去，還擺出“一切都過去了”的娃娃老成滄桑模樣，恨不得直接抱起來親兩口。
兩個可憐的小苦瓜。
“是哥哥不好，哥哥……做了不對的事情，才會糟了報應，受傷沒能去看曉月。”李木頭低下頭，他要是沒有想著偷東西，就不會被爸爸發現，導致腿受傷去不了奶牛場，害妹妹發燒。
“啵。”喬曉月突然湊近，在李木頭的臉頰上親一口。
溫熱的觸感貼在臉上，李木頭瞪大了眼睛，霧濛濛的瞳孔瞬間亮了。
“不是哥哥的問題，哥哥是為了養活自己，養活曉月才會這麼做的，哥哥不是壞孩子，只是有了一個壞爸爸。”
“哥哥不要說自己了，每次聽到哥哥罵自己，曉月的心就好痛，曉月不想聽任何人說哥哥的壞話。”她伸手捂住了李木頭的嘴巴，不讓他陷入更深的自責中，笑得眉眼彎彎，嘴角翹起來，露出一排白白小小的乳牙，宛如一彎剛被春水泡軟的新月牙。
“嗯。”李木頭看著她的笑臉，喉結動了一下，那些沉甸甸的話就卡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來了。
“哥哥都聽曉月的。”
他抬起手，輕輕握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那隻小手，把它拿下來，攥在手心裡，攥了好一會兒。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粗糙的、骨節分明的手，和她那隻小小的、紅腫的手疊在一起。
他太想快點長大了。長大了，他和妹妹就不至於連活下去都要拼盡全力，還不一定成功。
徐白朮的眼睛也亮了，在無人關注的角落，他默默捂住自己的臉，恨不得親自生下喬曉月。
等到大隊長、李叔伯帶著王正亮夫婦和許如花重新回到醫院時，徐白朮把曉月講的那些事告訴他們。
李叔伯自然不願意放過任何希望，詢問李木頭知不知道曉月是哪裡人。
“李叔伯，我是在雪山裡撿到曉月的。”李木頭說。
事到如今，這些事也沒什麼好瞞的，略去孩子們幼稚的心思，他把發現曉月的經過一五一十地陳述了出來。
目光落在曉月身上時，曉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是怎麼到雪山的。”
大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都沉默了下來。
話到這個地步，曉月的來歷多少有點帶有黑暗的猜測，她也許正是被親人故意棄養了。
柺子拐來這麼漂亮的娃娃肯定有用處，不會丟到雪山裡；若是親生父母不小心弄丟，哪個好人家沒事大冬天帶孩子去大雪山啊！
把孩子放在雪山，就是奔著出事去的。大雪也能無聲無息地埋葬一切。
這麼好的娃娃……父母是瞎了眼嗎？
“你還記得你的父母對你好不好嗎？”大隊長啞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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