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曉月勞累，人還是被女人抱在懷裡一個個床位認過去的。
女人是白水村的知青，照顧自己發了關節炎的朋友。
病房裡日子枯燥，一群人便開始談天說地，別管之前認不認識，現在隨著聊天飛快拉近距離。
他們知道了曉月和李木頭的身世後，對這兩個小傢伙更是有了幾分憐愛。
“八歲？！你哥哥才八歲嗎？我看著最少要十二三呢。”婦人驚呼。
李木頭只會沉默地點點頭，喬曉月接過話茬，“因為哥哥想快點變得和大人一樣高，然後保護我呢！”
那婦人聽得眼圈一紅，嘴裡“哎喲“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喬曉月的腦袋，又去摸李木頭的胳膊，像是想捏一捏那瘦得只剩骨頭的胳膊裡到底藏了多少力氣。
她的聲音變得悶悶的：“你們兩個……真是……”
大人們意識到一個問題，“要是找到你的親生父母，你帶不走你哥哥，可是你哥哥的家人也不大會收養你，欸，叔叔伯伯有說過你病好後怎麼辦嗎？”
喬曉月坐在病床沿上，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夠不著地，一晃一晃的。她聽了這話，歪著腦袋想了想，臉上的表情認認真真的，然後她笑了。
“床到橋頭自然直，之後的事之後再說。我和哥哥是在雪山的見證下結為兄妹的，我們的關係就像天和地一樣，永恆不變。”
“就像……”她看向李木頭，李木頭同樣望著她，眼底彷彿燃起來了一團火焰，她又扭頭看向窗外，“就像太陽會在西邊落下。”
“真好，真好。”
婦人連說了兩句，忍不住誇道：“你在哪上的學，懂得真多！”
不過是前世在喬家自己亂學的些許皮毛罷了。
喬曉月搖了搖頭，“沒上過學，之前聽別人說過，我就記著了。”
病房裡的知識分子們也有了幾分興趣，他們出問題考考喬曉月，確實這孩子沒啥基礎，有些高深的詩句反而會幾句，還會背乘法口訣，像是亂聽的。
他們又教了她一些詩詞，喬曉月即使沒學過，也能聽一遍就懂。
“娃娃，你不得了，你腦子差不了，是個小天才！”男人激動喊道，又沉寂下來。
現在這世道，讀書人沒出路啊。
“不管如何，你要去上學，什麼都會變，但知識背叛不了你。你不是要住院一週嗎？乾脆和我、我們學一週，怎麼樣？”
反正是打發時間，還有比教可愛的小天才更有趣的事情嗎？
“我也能教，我會織很好看的毛線花樣，曉月，你想不想學？”老婦人也問她。
“想！”曉月答得擲地有聲，“老師們好！”
她想要鞠一躬，被大人攔住了，“小心你的肚子！”
李木頭大人們也測試過了，只能說是不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