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反正病房就是教室,誰想學都直接聽唄,不過教學進度跟著曉月走。
李木頭自然沒意見,他甚至覺得他不學都行,在他短暫而貧瘠的八年生活裡,學習是最不需要、最不重要的事情。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喬曉月成為人群的中心,他的妹妹就該有世間最好的一切。
“我要當高考狀元!”喬曉月立下雄心大志。
在前世,她尾隨過喬玉珠去學校,那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建築,青磚灰瓦的圍牆,穿著校服魚貫而入的學生,以及那一抹亮麗的紅色橫幅。
“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她把那句話在心裡琢磨了兩遍,瞳孔裡倒映出滿滿的赤色,才戀戀不捨地掉頭去書店。
這一世,即使她依然無法上學,她也要自學參加高考。
李木頭把“高考狀元”四個字在心裡默唸,他知道,讀書是很費錢的,家裡不僅少了一個人幹活,花銷還更大了。
他要更努力才行!他要當狀元的哥哥!
“考,”他說,聲音悶悶的,但很篤定,“你考,我供你。”
喬曉月抬起頭來看他,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道細細的月牙兒。
女知青捂住她的小嘴,“寶寶,這話可不能說,高考已經被取消了。”
不過她也相信,高考總有一日會恢復的。
“我們學習,只是因為我們熱愛學習,你懂了嗎?”
喬曉月點點頭,跟讀了一遍,“我熱愛學習!”
“我明兒就帶書過來。”女知青說。
男人也道:“我家中有小黑板,我讓妻子去拿,我之前是教書的。”
婦人看看他們,笑了,“中,沒想到我們一把年紀了,還能有學生。”
商量好避開醫生護士查房的時間上課,從後天開始,能連上四天呢,足夠把拼音教完。
病床上突然傳來一聲悶哼,大家看過去,李木頭一手拿著凍梨,一手無措地捂著嘴。
“怎麼了怎麼了?”女知青急急忙忙小跑過去檢視,凍梨是她給的,孩子可不能吃出事來。
“也是我馬虎了,應該把凍梨在水中泡好再給你們的。”
她湊近一瞧,凍梨上粘著一顆乳牙。
女知青忍不住笑了,“沒事,我去找護士要點棉花給你含在嘴裡,這是要換牙了,換下的牙收好,等回家的時候拋到屋簷上,能保證你長高呢。”
女知青的朋友打趣道:“你這是迷信!”
“哎呀,心誠則靈!”
女知青笑鬧著,看著朋友臉上終於有了幾分笑意,她笑得更真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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