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曉月睜大了眼睛,呆愣愣地看著他們。
李叔伯乾脆一把抱起她,他一身老骨頭,抱喬曉月的時候反而老當益壯。
“真傻了?鼻子紅紅的,也不知道戴個口罩,小臉都吹乾了。叔伯給你做主,再多住段時間,好不好?曉月喜歡叔伯,叔伯心裡高興。”李叔伯一顛一顛地抱著她,看得大隊長心驚膽戰。
大隊長一轉頭,屋簷下還有個傷腿的病患躍躍欲試,雙手虛虛環著,學習李叔伯的姿勢。
他扶額嘆息,算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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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興家有四口人,老頭老太以及田興兩口子。
老太老頭深入簡出,為人平平淡淡,自從田興鬧去醫院那次後,就不大愛出門,不去上工,也不常串門,只是去自留地裡種些糧食和菜。
田興夫婦和他們說領養了一個女娃時,兩位老人渾濁的眼睛終於亮了。
纏著他們夫妻倆問個不停,女娃娃叫什麼,有多高,有多重,長什麼樣,直把田興煩得出門落荒而逃。
他是不敢把實話告訴父母的,田興夫婦在大會上說的不是她的真心話,卻是田家老兩口的心裡話。
他們做夢都想要有個孫輩,是男是女已經不重要了,只要是自家的就行,就算不是完全健康,只要腦子清楚,生活能自理,他們也要。
老兩口不愛出門還有個原因,一是不想聽村裡的閒言碎語,二是羨慕別家的娃娃。他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夢裡都是送子觀音。
知道田興夫婦真領養了個女娃娃後,老兩口每晚都要去有女娃娃的人家嘮嗑,看現在的女娃娃玩什麼,穿什麼。
即使大隊長一臉歉意地過來說,孩子捨不得哥哥,怕沒人照顧哥哥,想在李叔伯家住滿一個月,老兩口也不介意,還把自家的蔬菜送到李叔伯家。
那當真是個水靈靈的娃娃!
瞧瞧那大眼睛小臉蛋,多招人稀罕啊!
老兩口晚上睡覺的時候,不僅翻來覆去,而且睡也不踏實了。
“趕明兒起,我們也上工,掙點工分,給曉月攢起來。”老爺子睡不住,從床上爬起來開啟窗戶,遙望天上那一彎月亮。
老太還在床上打毛線,曉月愛玩雪,不多準備點衣物可不行,“大半夜的,小心把自己凍感冒了,又花一筆錢。”
“哎,我就是覺得這月亮,像我們家曉月。”
我們家曉月。
他又琢磨了一會這五個字,更樂了。
“說不定真是月亮上掉下來的,聽說是在雪山撿到的。”
老太心裡盤算,口中說道:“田興可不能這麼過懶日子了,都當爸爸的人了,以後要天天去上工,給曉月存點嫁妝。”
“要不,乾脆找個上門女婿吧。”老頭說。
“成!”
李木頭拿掉竹夾板那天,牛車晃晃悠悠還是先把兩個孩子送回李叔伯家,三個人好好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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