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曉月握住他的手,“哥哥,我們去吃窩窩頭吧。”
——於是,李木頭想,曉月輕輕地接住了他的痛苦。
窩窩頭又冷又硬,兩個小孩並不是挑嘴的人,混著雪水一起嚥下去了,雪水是用小泥盆盛著的。
往些年頭,李木頭喝雪水容易肚子疼,今年就不會,也是曉月帶來的好運。
他喜歡把曉月抱在自己的懷裡,這樣低頭就可以瞧見曉月鼓著腮幫子在吃窩窩頭,很可愛。
曉月晚上回到家的時候,田興夫婦已經緩過來了,他們坐在桌子邊喝粥,醫生說腸胃還要養養。
田興媳婦中間進過曉月的房間一趟,包袱已經沒有了,曉月回來也沒帶,她面色不太好看。
“曉月啊,我們家也不富裕,你在家不能當大小姐,平日裡不要老想著玩知道嗎?幫著家裡做做家務。”
喬曉月點點頭,“我知道的。”
兩老口咳嗽兩聲,“我們這身子骨還硬朗,用不上孩子幹活。”
“奶奶,爺爺,是我想幫你。我在叔伯家的時候,也會幫忙餵奶牛呢。”曉月甜甜地笑著。
田興媳婦欣慰地看著她,“曉月乖,下週媽媽帶你去鎮上玩。”
下週就帶她去見買家。
生了一場病,兩夫妻都覺得曉月和李木頭一樣,帶著點不祥,還是再早些脫手,反正有老兩口的表現頂在前邊,孩子丟了也懷疑不到他們頭上。
奶奶說:“成,帶曉月去買些東西。還有,曉月哇,你和哥哥玩的時候,要待在人多的地方,不要老往沒人的地方鑽,萬一出事就不好了。”
“哎呀,媽,這就是你不懂了。現在小孩都喜歡這樣,說是有自己的秘密呢。”田興媳婦打斷她的囑咐,曉月愛亂跑才好,這樣丟了更顯得她是自己跑丟的。
“不知怎的,我生病的事傳到我孃家去了。”田興媳婦擦擦嘴,“媽,我明天得回去一趟,給我家裡人報個平安。”
明天她就回孃家談價格去。
“去吧去吧,別讓親家母擔心。”
喬曉月抓著碗,小口喝著粥,對上田興媳婦的眼睛。
她好像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座小金山。
她心中一冷。
沒事,即使田興夫婦想用她換一筆天價彩禮,她也能長到少年,到時候腿在她身上,她直接跑。
這時的喬曉月還對著田興夫婦這種無色無味劇毒老實人有天真的認識。
喬曉月會早起幫田家幹些小活,飯後收拾碗筷,而田興夫婦很喜歡看她出去玩,每次奶奶說她要多和同齡人聚聚別躲起來的時候,田興夫婦總會幫腔站在喬曉月這邊。
很快,就到下週去鎮上的日子了。他們準備了一個竹筐,把曉月放進去,打算讓田興背到鎮上。
剛走到村口,許如花和李木頭一前一後也出來了。
田興夫婦沒放在心上,這兩人都很喜歡當空氣,不用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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