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做不出別的村那樣為了評選啥事都壓下去的不要臉行為,不管是為了什麼,包庇壞人就是助長惡行囂張的氣焰。
大隊長吸了一口煙,把菸袋鍋子從嘴裡拔出來,吐出一口白霧。
他想起去年隔壁公社出過一檔子事。有個村的會計,把上面撥下來的救濟糧倒騰出去賣,被查出來了。那個村的大隊支書為了保評選,硬是把事情壓了下來,把會計保住了,還評上了先進。
可後來東窗事發,整個大隊的班子全部被擼了,支書被撤了職,後面還要坐牢。
可話說回來,這事要是真出了柺子,整個村子的聲譽就完了。以後公社評先進、分救濟糧、推薦上大學的名額,哪一樣不得受影響?村裡那些孩子,一個個眼巴巴等著機會呢。
他走到自家院門口,站住了。
而且,曉月和李木頭舉報的田興兩口子,如果想賣孩子的事情是真的,這兩個小孩按道理也要有獎勵和通報表揚,可是真在村裡傳出去,這兩小孩之後日子怎麼過?
哪有孩子舉報父母的道理?人心最難琢磨了,不管田家老兩口知不知道兒子犯的事兒,以後看曉月也要像看仇人。
希望這事兒就是個誤會吧。
“幹啥呢,杵在門口半天不進來,一家人就等你了。”本來打算出去找丈夫的大隊長媳婦一開啟門,就看到了憂鬱望天的中年男子丈夫,氣不打一處來。
“想當門神啊你。”
“不不不,媳婦你不懂,我在思考工作呢!”大隊長跟在媳婦後面賠笑道。
“我還不是下工了就回來做飯。”她拉住大隊長的手,“工作裡遇到難事兒了?”
“嗯,不過我已經想好怎麼做了,左右都是要得罪人的,我不能因為怕得罪人就不要公道。”
“等晚上我和你細細說。”
第二天,大隊長一大早就起了床,出發去鎮上。
照相館一開門,他就問了之前有對夫婦帶著一個三歲左右的非常漂亮的小女孩來拍全家福和小孩的單人照,洗了幾張照片。
照相館的老闆看了他一眼,“你是誰?我幹嘛告訴你。”
大隊長說:“我是這村的大隊長,涉及到重要的事情,我不能說,但這件事對我來說很重要。”
照相館的老闆搖了搖頭,“記不清了。”
大隊長舔了一下乾燥的嘴唇,“那……”
“行了,走吧走吧,別打擾我做生意。”老闆揮揮手。
大隊長只能轉身走出去,剛走到門口,他突然折返櫃檯,迎著老闆不善的目光,問道:“老闆,你們家全家福和單人照是什麼價格啊?我們一家七口要拍全家福,然後呢,單人照也要拍,還沒想好拍幾個人的單人照。”
老闆沉吟片刻,“單人照拍三個人的吧,這樣我給你算便宜點,成不?”
“成、成。”大隊長連連點頭,掏出錢,“今兒出門急,沒帶多少錢,我先付定金。”
付了定金,大隊長說拍照時間他回去先和家裡人商量,到時候剩下的錢也一併給出去。
老闆露出笑容,像是不經意想起了什麼,“你說的那個一家三口是吧,我好像有印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