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著急走的話，我們還可以確認一下。但是底片沒衝出來，不方便認啊？”老闆主動丟擲話題。
大隊長說：“那孩子我挺喜歡的，你加曬一張，我花錢買行不行？”
那當然行了。
一大早開門接了大單，老闆神清氣爽，對待大隊長更有耐心了。
得知田興夫婦在這裡洗了一張全家福和兩張單人照的關鍵資訊後，大隊長禮貌告別，一齣門臉色就沉下來，抬腳往警察局走去。
裡面坐著一個穿藍白制服的公安，三十來歲，臉方正正的，正低頭寫什麼東西。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看了大隊長一眼。
“同志，有事？”
大隊長把門帶上，走到桌子跟前，也沒坐，就那麼站著，把田興夫婦的事和李木頭親眼所見親耳所聽，以及今天早上他在照相館打聽到的訊息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那個公安聽完，把筆擱下了，身子往後靠了靠，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意思是，他們要把孩子賣掉？”
“八九不離十。”大隊長說。
“有證據嗎？”
大隊長愣了一下“照相館老闆說的，照片洗了三張，可是我去田興家他們之說洗了兩張，而且李木頭那孩子我也可以帶到警局裡……”
他沒往下說，但那個公安聽懂了。
“照片只能說明他們多洗了一張，不能說明他們是在賣孩子。人證自然是有效的，但是一個孩子的話還太單薄，最好人證物證都有。”公安給他解釋，“這位同志，疑罪從無。你目前告訴我們的這些，加上孩子說的話，不能構成抓捕的證據。”
大隊長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等到交易那天，抓個現行。”公安說，“只要他們和買家碰面，一手交錢一手交人，證據就坐實了。到時候人贓俱獲，誰也跑不了。”
大隊長一聽就急了，他整個人往桌子傾斜過去，“那孩子怎麼辦？曉月肯定是要被帶過去的，孩子在他們手上，萬一他們破罐子破摔，對孩子下手……她還那麼小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家——”
說到這裡，大隊長都有些哽咽了，“公安同志，就沒有穩妥一點的辦法嗎？”
那個公安站起來，給他倒了一杯水，搪瓷缸子推到他面前。大隊長沒喝，急切地等待他的答案。
“這位同志，你先冷靜。”公安的聲音穩穩的，不像剛才那麼公事公辦了，“疑罪從無，這是規矩。但現在沒有確鑿的證據，我們也不能隨便抓人。不過——”
他頓了頓，把搪瓷缸子又往大隊長那邊推了推。
“你不要太擔心。到時候我們會派便衣同志在附近盯著，保證孩子的安全。你回去和孩子通個氣，讓她別慌，也儘量不要打草驚蛇。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保護她的。”
“只要他們家帶著孩子外出，”公安接著說，“你就給公安局打個電話。搖把子的那種，打到公社總機轉過來就行，我們立刻派人過去。我們這邊也會和照相館秘密聯絡，爭取得到那對夫婦更多的資料，要是有進展，就不用孩子親自冒險了。”
大隊長知道這是當下最好的辦法，他的臉上沒有喜色，還是道了聲謝，起身離開。
大隊長回到村裡的時候，正好中午，他給家裡人提前說過不用給他留飯，他也不急著回去了。
他沒先回家，拐了個彎往田興家走。
走到院門口，聽見裡頭灶房裡叮叮噹噹的，田興正在洗碗，他媳婦在一邊和他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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