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寸頭的男知青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沿:“你少來,你第一次吃的時候把人家一鍋湯都喝光了,害得許姐又重煮了一鍋。”
“那不是餓嘛。”眼鏡男訕訕地笑,又吃了一口。
曉月眼巴巴地看著眼鏡男豪飲,恨不得雙手立刻痊癒,她端起碗猛喝,等許如花這一勺勺喂完,她都沒有湯喝啦!
小朋友的心思太好猜,李木頭囫圇吞完,舀了一勺放進自己的碗裡,推到曉月面前,“慢慢吃,哥哥這碗也給你。”
“呀,哥哥,你真好!”曉月驚喜叫道,她的嘴唇上沾了湯水,亮亮的,但不及她的眼睛,明亮如星辰。
她說完,似乎意識到什麼,回頭看向許如花,說:“許阿姨燒得好吃,許阿姨也好!”
“阿姨也吃,我可以自己吃哩。”
她的小腦袋往桌上湊了湊,嘴貼在碗邊,開始努力吸,像一隻可愛的小狗。
許阿姨再不吃,她就沒有湯啦!
許如花輕笑一聲,“我留了一碗放在鍋裡,不著急,慢慢吃。”
許曉月在知青所的日子大體很愉快,知青們都很好相處,白天她就在知青所裡陪著哥哥劈柴喂小豬打掃衛生,傍晚跟著下工的胡蝶一起學唱腔,還會給知青們背誦她聽到的古詩文,知青們也樂於教她一些知識。
只是……許如花更忙了。
她天剛亮就出門,中午回來做頓飯,晚上因為要早些回來,可是飯後她會藉著月光或編織東西,或用毛線織鞋。
在知青所的兩週後,李木頭和許曉月一起去複查,確認他的腿沒有大礙後,李木頭再次上山,偶爾會捉來兔子給知青所的大家加餐,但更多時候,他把捉到的野物偷偷賣了。
他們家,很缺錢。
許曉月抿著唇,頭上戴著被許如花固定好的小盆,孤零零地坐在屋下等待大人們下工回來。
小小的一團縮在門檻上,特別可憐。
吧嗒。
清脆的一聲響,一隻大雁落在了曉月面前。
她微微一愣,抬頭望天,晴空萬里,萬里無雲,也沒有鳥。
而她的面前,確確實實躺著一隻大雁的屍體。
“謝謝你,不過還是省點法力吧,我不愁吃呢。”曉月一掃剛才悶悶不樂的陰鬱模樣,興奮地繞著大雁。
她嘴上說著好聽,內裡也饞了嘿嘿。
當晚,知青所的人們狠狠加餐。
第二天,有野兔一頭戰死在知青所的門外,被最先回家的許如花撿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