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月不動聲色地轉了轉食指,抬起了頭——映入眼簾的倒是一位完全眼生的人物,穿著管家衣物,衣袂整潔,不染纖塵。看起來衣冠楚楚的,是個講究人。
“見過三小姐、表小姐,小的方才在後面耽誤了些事情,沒想到兩位小姐來的這般早,真是對不住。”
舉止得當,人也謙遜,這靜府多的是她沒見識過的人啊。
“說的是哪裡話,倒也是我們姐妹兩個來的早了些,不該埋怨您。既如此,我們倒是一起去庫房裡看看吧。還要煩請您帶個路。”
“不敢當不敢當,小的姓展,是這庫房的管事,兩位小姐叫我展管事就好。”
“那,展管事,請吧。”
展管事從腰間荷包裡掏出了鑰匙,嫻熟地打開了門鎖。
“戴荷包的男子並不多見,想來展管事也是個妻管嚴。這麼好的花樣,估計要花很多心思吧,您夫人倒是用心了。”靜月食指敲了敲外側的衣襟,似笑非笑地說道。
這人倒是沒想到她看的這麼細,一時竟有些慌張,額頭上也沁出了薄薄的汗珠,“是啊是啊,我,我家內人,內人說,她繡了好幾個晚上。讓我戴在腰上,放著鑰匙,也更妥帖、更安全。”
“哦,是嗎?您夫人倒是想的怪仔細。我是看這樣式好看,內心喜歡,一時多說了幾句,展管家可別多想啊!”
“小的不敢,能得小姐的青睞,是內人的榮幸。”
幾人提步往庫房內走去,猛一進去,倒是被撲面而來的煙塵蒙了眼。靜月被嗆住了,掩著手帕咳了幾聲。
展管事心裡也納悶,伸手撲了撲灰塵,低聲嘀咕道:“奇怪,我記得先前來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多灰塵啊……興許是許久沒見人影兒,積了層灰,還請小姐恕罪。”
靜月拈著手帕在眼前拂了幾下,又咳了幾聲,“罷了罷了,這庫房裡多些瓷器字畫,也是不好清掃,這塵土多了些也能諒解。”
她不知瞥見了什麼,話鋒一轉:“不過,我記得我之前並未在府裡見過你,不知你是何時入的府?”
“小的進府已經九年了。那時,小姐已經離京去雁門了,沒能見過小的面。”
靜月點了點頭,眼見這煙塵也散了些,眼前的一切逐漸明朗了起來。
“原來是如此,我說怎麼眼生,那應是崔姨娘把你招進的門。”
靜月將手帕捂在了鼻前,眼珠子卻暗暗往旁邊一轉。
展管事知曉她不是善茬,也沉穩了些,舉手投足未有破綻,“正是。”
許久都未出聲的黃舒吟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這灰著實是大了些,趁現在能看清了,我們還是抓緊清點一下物品吧。”說完,悄悄牽起了靜月的右手,在她無名指上點了兩下。
靜月瞭然,嘴角微微上揚,“是啊,該抓緊些,這馬上就到了夏季,雨水多又急。也該找人檢視這柱子還能不能撐得住,總覺得該加固了,要不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小的馬上著人去辦。”
良久之後,靜月和黃舒吟結伴出了庫房的門。
“這看了一圈,東西倒是保管得挺好,就是灰塵有些多。”
展管家又將大門落了鎖,小心地將鑰匙又放進了荷包裡。這次他沒掛到腰上,更為謹慎,直接放到了衣袖裡。
“小的明白,馬上差人打掃。二位小姐看的仔細,沒缺些什麼東西吧!”
旁邊有個人一直跟著,兩人怎麼能事無鉅細地對著賬本搜查,這一遍只能算是囫圇吞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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