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八年前的冬月,天寒地凍的日子,家家都閉門謝客。黃敏卻出了一趟遠門,隔了四五天才回來,整個人像生了一場大病般,異常虛弱。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還抱回來一個剛滿月的女嬰。她說,這孩子叫茵陳,是三月十九生的,以後就在自己身邊養著了,也是靜雯的伴兒。
除黃敏以外,沒人知道茵陳的身世如何,府內上下也沒人敢去追究這些。
到靜月和黃舒吟懂事後,她們倆只知道茵陳也是自己的姐姐,而且是可以保護自己的姐姐——茵陳自幼在武藝上頗有成就,黃敖家的兩個兒子合起來都打不過她。
茵陳八歲那年,聽聞武林第一大派——流山派招人上山,習武修道。
黃敏得知後,她心慌了,盡了最大的力想要把這訊息遮了去,可還是被茵陳聽去了。
又是這樣一個春天,茵陳跪在黃敏面前,說她想要上山。黃敏知道這是她所認定之事,更是她躲不去的命,便點了頭,親自將她送到了郅嶺,看著她上了山。
哪知,這一別就是天人永隔,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
如今再次相見,真是恍若隔世。
靜雯拿手帕擦去了臉上的淚痕,也幫茵陳擦了擦,兩人一起坐了下來,“一見到你,我這情緒實在難控制住,都忘了問你,這些年,一個人過得怎麼樣,他們可曾苛待你?”
茵陳破涕為笑,“你放心吧,我可厲害得很,誰能欺負得了我。”
靜月很是認同地點了點頭,雖然那時她還小,可還是屢屢折服在茵陳的武力之下。
茵陳繼續說道:“這十年,我有了師父,還有師兄師姐,他們都對我很好,想讓我繼續留在山上,可我捨不得你們,下了山,出了郅嶺。”
她沉默了,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
“然後呢。”靜雯催促道,她們分開了十年,可她卻想在短短的時間內補去兩人之間的所有空白。
“然後,我到了上京,可你們都不在。我就去了靜府,你父親,他給我安排了馬車,我去臨陽找了,找了大哥,在那裡休息了半個月,就來趕路了。”
“怪我們走得實在匆忙,那時候也沒個落腳地,就先沒給你留信。
這麼些年寫的信,也不知道,到你手上幾封,大哥在那兒總是好的。
他,他也還算有心,能指引你去找大哥。”
靜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茵陳有些心虛,嚥了咽口水:她隱瞞了一些事情,不是靜淵派人引著茵陳去找的伯翼。
其實自從伯翼回京後,他一直在給自己來信,還時不時送些東西來。他只是說自己的朋友正好要去郅嶺,便讓人幫忙捎了去。
茵陳起先沒起疑心,可這東西一月一送,就連師父都問自己是不是在山上待不慣了,想提早下山。
她才寫信問道,後來這東西就變成了一季一送,沒那麼勤了,可東西卻是隻多不少,每一次都是一個大包袱,可累著那些熱心腸的小師弟們了。
去了臨陽,茵陳才偶然知道,根本就沒有什麼朋友,每一月都是伯翼靠著那攢下的四天休沐親自趕去的,每次都要挑著扁擔爬到半山腰才行,鞋都走破了好幾雙,他倒是風雨無阻的。
茵陳好像窺見了些什麼,可她不敢直面、不敢承認,即使他一直對自己很好,可或許這一切都只是自己多想了,是自作多情。
茵陳沒法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她走了 ,連信都沒留,直接單劍匹馬來了雁門。
“好了好了,你們幾個,聊這麼久也該餓了吧,來喝些紅豆桂花小圓子暖暖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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