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陳喊住了她,“你這小思姚,都在我門口轉半天了。我要是不出來,你難不成真要轉到天亮啊?說吧,來找我有什麼事。”
靜月見狀也不好隱瞞,牽著茵陳的衣袖,把她往院中帶,“姐姐,你陪我說會話吧,你要是累的話,咱倆看看星星也行,你看著星星多亮啊。”
茵陳抬頭看了看,確實挺亮的,就是感覺星星比山上遠得多,天也空曠得多。
兩人走到院中,一起坐了下來。
靜月抬頭望著夜空,表情一臉淡然,實際上手指一直在扣著衣襬,“姐姐,你覺得我父親,靜淵,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茵陳彎著頭看向她,眉眼清亮,“怎麼突然想到問我這個?我還當你要問我在山上有沒有遇到好看的小師弟呢!”
靜月倒是有些慶幸,現在是黑夜,沒人能看見她臉上那一抹紅暈,“姐姐,別取笑我了。
你知道的,我對於,對於父親,已經沒有什麼印象了。
我又不好問阿姐,不說她忙得很,要是問她,她又該難過了,我不想看阿姐難過。”她緊緊地環抱住了自己,像是縮起來了似的。
茵陳把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星空,“靜淵?他啊,不太好也不太壞。”
靜月瞥了她一眼,撅了撅嘴,這不是純逗小孩呢嗎。
茵陳不逗她了,細細回想了一下,那些年的歲月太過久遠了,實在得好好想想,“你還記得你那個二哥嗎?”
這個二哥不是仲亭,是崔姨娘的兒子靜鐸。靜月對他還算有點印象,點了點頭。
“當初你爹,就是靜淵,給他兒子在街上買了個假刀,還說讓他拿著來找我玩。
誰要和他玩,一個哭包,又菜又愛哭,我直接當他的面,把那把短刀給撇折了。那草包,當場就又哭了,去找他娘了。
他娘帶著他,氣勢沖沖地來院裡要個說法,你爹反而說小孩子間打打鬧鬧多正常啊,倒是又罰他多唸了十頁書。
可是吧,你說你爹既然買了,也知道我愛玩刀,多買一把又能花幾文錢,還不直接買兩把。
非要讓他兒子來我面前顯擺,這又是何居心哪?”
七歲的茵陳不懂,十五歲的靜月也看不透他的心思。
“思姚,你知道你為什麼叫靜月嗎?”
“這能還有什麼為什麼,因為我是八月十五生的唄,提到中秋佳節,人們都能想到月亮啊!”
“那你這可就太淺薄了,姨母生你的時候是在晚上,她身子弱,生完就暈了一天一夜。
等她睜眼的時候已經是十六的晚上了,她看見窗臺的圓月高高懸掛,一低頭又看見自己的小女兒定定地看著月亮,還咯吱咯吱的笑。
姨母知道了,這孩子喜歡月亮,她希望你每天都能看見自己喜歡的東西,然後每天能夠開心的笑,就給你取名叫‘月’。”
這麼多年,靜月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竟有些惘然,她又將頭埋進臂彎。
“別想這麼多,把頭給抬起來,看看這些星星,它們不會言語,卻已經在這兒等好久了,就在等你看它們一眼呢。”
靜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微抬眼眸,又偏了偏頭,將右臉枕在了雙臂上,她沒有看星星,反而笑吟吟地看向茵陳。
萬千星河倒映在茵陳的眼中,她似乎有些感慨,“在山上沒有什麼可玩的,我們就經常在晚上湊到一塊看星星,山上的星星離我們好近啊,彷彿一伸手就能摸到,看著看著,我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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