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太倔強了,以致於她沒能說出那句開口挽回的話,直直看著她師兄出了雁門郡。
流山派訊息再度傳來的時候,她已經身懷六甲。而她孩子的父親成為了新一任掌門,自此斷情絕愛,心中唯有蒼生行善。”
趙爍拿起絲帕擦去臉上淚痕,看向了妝奩內靜然安於其中的銀白穗花。
“後來,沈修士就留在了雁門,平安地生下了孩子,是個女兒,她預備多修養些日子就帶著孩子離開。不幸的是,政嵐雁門之戰發生了,沈修士不忍看我父親孤軍奮戰,她狠心拋下了尚在襁褓的稚子,加入了前線指揮。末了,重傷而歸。”
趙爍在談及這段往事時淚水漣漣,而面前幾人又何嘗不是?
“那場戰役因著潘承虎一人的過錯而汙名了太多人,我父親落了個荒淫懈怠的罪名,而沈修士也不為雁門所容,甚至無醫治傷。走投無路之下,她隱姓瞞名趕來了上京,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找來了自己昔日摯友,她確信,唯有此人值得自己將女兒託付。”
一語話盡,趙爍心口巨石轟然落地,眉眼也添了幾分淡然,她擦去臉上淚痕,語重心長說道。
“事實也誠然如此,茵陳,你平安長大了,我曾有幸見過你母親一面,你和她長得很像。”
茵陳看著手中的穗花,難過的說不出一句話來,內心悔恨莫及,遺憾頗多。
“郡主殿下,我為何從來不知流山派還有這樣一位女子,甚至於郅嶺十年來對她聞所未聞?”
趙爍哽咽難言,實在是不忍心告訴她真相,“因為,因為她被流山派除去了姓名,她的名諱早已成為整個門派的大忌啊!若非如此,她又怎會走投無路呢?”
靜月撚緊手上絲帕,心也跟著絞痛起來,“阿姐,這段往事,你又是如何得知?”
“月兒,群真出生不久,我便與他一道被皇祖母接回了宮內,瑞王府荒廢了下來。
又是一個冬夜,我悄悄拿了皇祖母的出宮令牌跑了出來。我在門口石階上坐了好久,抬頭驀地瞧見府門木匾上不知何時被人塞了一本札記,上面佈滿蛛絲,實屬不易為人察覺。我心中存疑,於是耗費九牛二虎之力將它取了下來。
翻閱過後已淚流滿面,現在想來,這本札記的主人便是你的母親。
原來她與我父親一直有書信往來,我父親的清白她全然知曉,並且摻雜著這段往事寫成了札記。可世態炎涼,這本札記並無存身之處,她便想到了將札記存放此處,待到何時正義顯明,這便是她留下的證據。
陰差陽錯之下,這本札記到了我的手中,這段往事也一直埋於心中。誰能想到,當年那個尚在襁褓的女孩居然就在我的身邊,還去了郅嶺。”
茵陳點了點頭,淚水直直垂落,那這一切就說得通了——為何當日黃敏硬要阻攔自己前往郅嶺?為何她在送自己上山之後憂愁久久不散?為何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時常悠久悲傷?
又為何,又為何先前久在四方遊歷的掌門,卻在自己登山後的十年間都未曾下山,可自己卻未曾見他一面?
念及至此,茵陳想起來了。
“六師姐,你究竟幹嘛去了,怎麼摘個枇杷要這麼長的時間,快讓我嚐嚐看甜不甜!”
茵陳打趣過後,眼疾手快地撿最大的枇杷拿了過來,“這個又大又黃,一看就甜,嗯~真的好甜啊,香甜香甜的!”
那時的她一心全然撲在枇杷之上,無意瞥見六師姐疑惑不解的目光,還當是因為自己吃了她最大顆的枇杷,連忙將嘴裡的果肉胡亂嚥了去。
茵陳急忙將剩餘的果子都塞回師姐手心,擰著眉頭回道:“師姐,你別不願意啊,你說枇杷在哪摘的,我現在就去多摘幾個賠給你好不好?六師姐,你別生氣了!”
被她晃著胳膊的師姐猛地回過神來,懵懂無知說道:“啊?枇杷,枇杷樹就種在那邊霧凇殿左側,那就有枇杷樹。”
“行,霧凇殿,霧凇殿,那不就是掌門的殿宇?沒事,掌門這個時候應該在閉關。師姐,你站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回!”
看著茵陳風風火火的背影,六師姐怔愣片刻,“哎!茵陳,掌門師父,掌門師父他現在在霧凇殿啊!”
恍惚間,她好像瞧見眼前人扭過身來朝自己點了點頭,“這丫頭,也不知道聽見沒有?”她聳了聳肩,全然忘了茵陳讓自己待在這裡等她,提步困惑自問道:“可是,可是掌門為什麼和茵陳長得如此相像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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