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活似個陀螺一般來回轉悠,嘴裡不住地嘟囔,趙泊看著都出重影兒了,偏偏這人一點都不嫌暈。
“完了完了!這可真是來不及了,別坐著了王爺,走!現在就去量尺寸,婚服的事不敢耽擱了!”
“杜仲,你別晃了,坐下歇會吧!婚服是要等宮裡的陳女宮親自登門裁量,時間是確切而定的,哪能由你我二人草率決定?”
杜仲終於停了下來,像個失了力的陀螺栽倒在地,“哦,我怎麼把這給忘了,那咱現在怎麼辦啊王爺?”
趙泊看著眼前人懊惱的神色,正了正神色,“等。”
“好吧,也只能等了,只求陳女官能早日忙完手中的事。”
“想什麼呢,我說的是等起陽。”
“起陽,起陽也會裁剪婚服嗎,真是深藏不漏啊!”
趙泊噤了聲,屬實是無奈,話不投機半句多,也沒有說下去的必要。
他神色一凜,“對了,聽聞陛下允了大理寺的人協助辦案,不知是何許人也?”
“回王爺的話,正是大理寺少卿,安丞,安小侯爺。”
趙泊聞言抬眸,“安景陽?”
杜仲回道:“對啊,安少卿可是大理寺的‘活閻王’,更是將我東政律法記得滾瓜爛熟。兩年間在他手下的案件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辦得那可是滴水不漏,稱得上漂亮二字啊!看來,咱這案子也快結案了。”
案子還沒開始受理便宣告速結,看來這“活閻王”還是有點子功夫在身上的。
話語間,起陽急匆匆趕了過來,“王爺,罪犯名為江大山,上京城南人,家中世代商賈出身。
按府衙存留的冊譜來看,他家裡尚存妻子三人,上有六十老母。不過在他出事前夕,這些人全都消失匿跡,尋不到一絲蹤影,仿若皆人間蒸發般。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這些人將財物都留在了宅裡,一分未帶,許是逃得倉促。他認了罪並且咬死沒有主謀,全事皆由他一人謀劃。”
“人倒是怪忠誠的,可惜是愚忠,估摸等他替了罪,他一家老小也會在黃泉路上團聚了。聽聞他是在街上被大理寺逮捕的,具體是在哪裡?”
趙泊端起旁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乾燥已久的喉嚨,奇怪的是,久旱逢甘霖的咽喉並沒有絲毫好轉。
起陽眉頭緊鎖,低聲說道: “王爺,正是在南巷。”
趙泊莫名有些慌了神,手中茶杯都拿不穩當,晃出了些茶漬落到外衣間,這衣裳算是不得要了。他抬眸看向起陽,示意他繼續說道。
“此事被官差壓了下去,在百姓間並未引起騷動。據大理寺人稟報,是一位姑娘報的案,她蒙著面紗,樣貌看得不甚真切,當日辦案時,她正在場,還貌似與江大山起了衝突。屬下猜想,會不會是靜三小姐?”
杜仲盤坐在地上,聞言立馬急了眼,直勾勾盯住起陽,憤憤說道:“起陽,你怎麼能隨意論斷呢,你說是三小姐便是三小姐?上京城裡有那麼多姑娘,怎麼就能說明是靜三小姐呢,你的證據是什麼?”
趙泊也同樣將視線移向了起陽,後者面色不改,一臉正氣地說道:“直覺。”
杜仲順勢往後面躺了下來,不甚在意地說道:“直覺?你也不怕說出來別人看笑話!江大山蟄伏了這麼久,連大理寺的人都沒察覺。三小姐一個弱女子,日日在深閨之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她怎麼能發現江大山私鑄錢幣的?”
起陽雖然有些動搖,卻依舊執著,言語誠懇認真:“王爺,屬下真的是直覺所致,況且,我們先前也曾在南巷見過三小姐。”
杜仲自顧自搖了搖頭,“起陽啊起陽,何必拘泥於這女子是誰呢?反正我們是得了她的助力才能將江大山揪出來,既然人家願意在暗處幫我們一把,何必非要人家現身!”
起陽覺得他太天真了,“她在暗我們在明!若是哪日,她調換了陣營,再趁機陰我們一把,那又該如何?難不成被她打個措手不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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