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氣涼了,八月十五也到了,靜月獨自祭拜了母親。
的風帶著涼意,靜月點上的香幾次都被吹滅,香灰進了眼睛裡,磨的她淚眼婆娑的。
好不容易點燃了,她張開雙臂環繞著爐子,袖擺鑽了風,涼的她渾身發顫,香菸搖曳,身姿綽約。
“母親,女兒今日過了十六的生辰,還吃了舅母煮的面,她說吃下去就可以長命百歲、平平安安。舅母還像哄小孩一般,長命百歲有什麼好,那離你太遠了,我還要多久才能再看見你啊?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圓啊,月兒,月兒也好想你啊……”
靜月坐在墊子上,一滴熱淚滾燙落地。
“母親,你在天上有月亮陪著你,你一定要保佑阿姐在一路平安,阿姐應該也在看月亮吧!她抬頭就能瞧見月亮,然後她就能想起來我了,想起來今日過生辰的我。”
她擦了擦眼淚,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歡然一笑“對了母親,舒吟今晚送了我一個‘護心鱗’,她說那是龍王幼子的鱗片,可以阻擋刀槍,危急時刻保人一命,我猜她又是被騙了。
我們還一起開了鋪子,賺了一大筆銀子,好些都捐給了保育堂,夠他們吃好久了!我們日後一定還會賺更多銀子,讓更多的稚子都能飽腹。
可惜啊母親,我還有兩個月就要成親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靜眉頭輕蹙,這一刻的她是憂愁的,也是釋然的,“反正舒吟說了,他若是敢對我不敬,我就讓他見識見識我的厲害,保準叫他心服口服。”
靜月的笑容怔在了臉上,面色鄭重其事,“母親,你可一定要保佑女兒所遇良人。”
大理寺審訊室內,昏暗潮溼,不知名的焰火觸目驚心,除卻地溝裡的老鼠來回竄動鮮有聲響傳出——大多數是已然嚥了氣的,只等一卷涼蓆拖走。
“江大山,你可真是能抗的!兩個月了居然還能帶著一口氣,牙齒都要掉光了還不鬆口,哥幾個真是沒見過像你一樣難纏的!”
日子耗了許久都沒有結果,幾個獄卒一點好處沒拿到不說,還要忍著上面人的施壓,當真是沒了耗下去的耐心。
賊心一起就不好消散了。幾個人眼一對上就起了念頭,只剩最後一口氣吊著的人,還不如直接把他勒死,也好早點交差了。
獄卒轉了轉雙手,筋骨發出鬆動的聲響。被緊緊釘住的人鮮血淋漓,他察覺到了死亡的預兆卻沒氣力反抗,只能任憑索命的繩索離自己愈來愈近。
千鈞一髮之際,一簇飛鏢正中扯著繩索的手,驚醒了沉睡已久的人。
“哦,我這準頭真是不錯,是不是啊王爺!”
“來人,將這幾個翫忽職守的獄卒帶下去,嚴加審問。”
趙泊站在兩人身後,面若冰霜,見狀,杜仲收回了孩子般的笑臉,佯裝正經。
“王爺,用不用屬下把他潑醒?”
“無須,我看人已經清醒了,本王說的對不對啊江大山。你可瞧見了,是本王的人救了你一命啊!”趙泊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冷冷斜睨他一眼,地下昏暗,獨有一絲亮光順著窗隙透進來,停留在少年人陰鷙沉鬱的面容上。
江大山強撐著氣力抬起頭來,渾濁的雙眼直直盯住趙泊,發出一絲嘲諷的冷笑。
“我都死到臨頭了,您放心,等我到了地底下,一定記著您的恩情!實在不行,先不急著投胎轉世,等見著您了再一起去……”
起陽聽見這諷刺的話語,臉上青筋暴起,攥緊了拳手,幾乎在竭力剋制自己的怒火。
趙泊卻活似聽見什麼笑話一般,對此嗤之以鼻甚至勾唇淺笑,他近日睡得少,眼睛半眯著依舊冷冰冰的,攜著幾分狠戾無情。
“真是愚蠢啊,嘴還這麼硬!本王該怎麼跟你說啊,你也知道自己死在臨頭了吧?”
“你不會有好下場的,你會有報應的,不僅是你,你身後身後這兩個走狗,還有……”江大山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嘴角一咧,又吐出一口血絲,費力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開口道:“還有你未過門的那個賤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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