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國公又從一旁拿出了一根香料,這東西他可多的是,不缺折損的一根。
偌大陰森的靈堂裡又多了一塊靈牌,層層疊疊,好似發黑的白骨。
可惜啊,原本還以為他能多撐些時候,也是個不成氣候的!
“對了,江大山一家老小還沒找到蹤影嗎?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總不會突然消失了。”
“回國公爺的話,小的已經加派人手全城秘密搜捕了。想來沒有出關令牌,他們還在上京城裡哪處藏著,假以時日,定一網打盡。”
“快些才好,也不可聲勢過大,以免引人注意。找到的話別留活口,直接就地解決便可。”雍國公手上還在敬著香,面色敬虔,彷彿說的只是無關緊要的尋常話。
“還有,你多去操點心,再讓菀青與鄱陽王見上一見。無甚問題的話,該把婚期給她定上了。”
“小的這就去辦。”
“老爺,老爺!你可真打算讓菀青嫁給那個病秧子?他,他還能活個幾年,怕是也無法人道了,青兒嫁過去,和守活寡有什麼區別?老爺,你可三思啊!”平日裡囂張跋扈的國公夫人癱倒在地上,換去了身上的豔麗華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全無一絲厲色。
雍國公深深閉緊眼眸,“此事我心意已決,青兒必須嫁到鄱陽王府,這是她最好的歸宿。”
雍國公夫人抹了一把淚水,眼見這人軟的不吃,索性恢復往日的氣焰,“我呸,鄱陽王的爵位已至最後一代,眼見就要吃絕戶了!他也是個不中用的,全家如今除了祖上傳下的丹書鐵券,再無一物可拿出手!若真讓青兒嫁去鄱陽王府,今日我就,我就一頭撞死在這屋裡!”
“你死了也正好,能把位子給騰出來。放心,有的是人惦記你這個位子。”說罷,雍國公拂袖而去。
“我就知道,一定是哪個小賤人在你耳旁說了什麼話,迷了你的心竅。我的青兒,哎呦,可憐了我的青兒喲!”
“多派些人手盯住了小姐,若是被她給跑了,你們的腦袋也可以落地了。每日少給些吃食,吊住一口氣即可,我看日子久了,她是否還有力氣鬧!”
“小的遵命,這就吩咐下去。”
待人走後,雍國公抬起頭,喟然長嘆:這是要變天了啊!青兒,切莫怨了爹爹,可只有這一個法子能護的住你了!
雍國公夫人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把抹去臉上的淚痕,望著空無一人的正廳低聲嘶吼道:“讓位?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可能遂了你們的意!”她回去換了身衣裳,靜心妝造了一番,急衝衝跑來了西廂房。
“把鎖給我開啟。青兒可是我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她生來尊貴,哪吃過一絲苦頭,把她鎖在屋裡和牲畜有什麼區別?!”
國公夫人已盡力壓低嗓音說話,可還是被屋裡的人給聽了去,她嗤笑自己如今的處境,如階下囚有何區別。
屋門被開啟,外頭的陽光也隨之而來,這些天她被“囚禁”至此,早已不辨黑白。髮髻散亂,面色煞白,看著有人進來卻沒有一絲反應。
不,她反抗過的,她絕食、她自戕,後來屋裡的金簪銀器都被拿了去,她只能哀哀切切,等著死亡日子的再來。
“青兒,我的女兒,他們怎敢,怎敢這樣對待你?娘來了,你給娘說,娘去幫你出這口惡氣!”
“娘?娘!爹爹都已經拋棄我了,我還能怎麼出這口惡氣啊?”馮菀青失神呆滯、面如死灰,下唇被門牙碾過發出蒼白的印記,嘴角用力下撇卻始終停止不了往下落的淚水。
馮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望著她瘦削的脊骨長長一嘆,“你爹爹,你爹爹也是為你好。”
馮菀青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仰天長笑,嘴角顫抖著說道:“為我好,莫名其妙為我與一個病秧子定親是為我好?誰能知道他還能活多少時候,我嫁過去了,天天守活寡不成,還得伺候他!”
她氣急了,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吼道:“如今整個上京城都在看我馮菀青的笑話!我可是您嫡親的女兒啊娘,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
她忿忿不平,心火難壓,手掌不斷地拍擊著地面好發洩。馮夫人心疼地要命,將她拉進懷裡,抽咽著安慰道:“孩子,好孩子,我們睡一覺吧,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她這句話似乎有怪力一般,馮菀青竟真得安靜下來,整個人蜷縮在她懷裡,雙目失神地嘀咕著:“不該如此的,不該如此的,我可是國公府嫡出的小姐,我可是馮菀青!我的夫婿本該是,該是襄王殿下,亦或是,或是潞王殿下,怎麼會是,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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