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月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玉佩,下意識咬緊唇角,長睫不停顫動,沉默著不說話,身後的白薇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沉默良久,靜月終於下定了主意——她抬手將玉佩從腰帶間拽落下來,月白穗線掛在指尖默然垂落,眼眸似水般再看了它兩眼。
方鏡己抖抖衣袖準備伸手接了過來,卻見眼前人將玉佩藏寶般塞進了袖口中,動作一氣呵成,不見半分猶豫躊躇。
“我可以為你祖父做些什麼?種花、餵狗還是接他老人家回來,我都可以。”
她言語坦蕩,神態認真,倒是讓方鏡己有些不自在,他晃了晃僵在半空中的手臂,“咳咳,手抽筋了,抽筋了。這些都不用你幹,我來就行了,你若是真心想見我祖父,就幫他幹些活吧!那新一批竹子我已經削去它們的皮了,又用石灰水煮了八天八夜,再加上悶的那夜約莫也差不多了。你就將它們舂搗成漿,我祖父見了定會高興的,那時候他說不一定就願意答應你了。”
“好。”
“喏,這就是舂搗的工具,可是沉的很啊,我看你這弱不禁風的估計拿都拿不起來,要不你還是算了吧?”
靜月試了試重量,果真沉的慌,拿在手裡只覺比二哥那把劍還沉,卻也還能接受。
“別廢話了,瞧不起誰呢,你就在旁邊看著吧,我定會好好完成任務的!”
“嘁,我就站這兒看著,還不走了呢,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幾個時辰!”
靜月沒再與他攀談,既然想要人家的東西,自己不吃點苦頭哪能叫人瞧見誠意。
這之後的三日,她每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別說,晚上躺到床上就睡著了,日子過得卻是各位快些,再也沒心思想些亂七八糟的事,還有人。
“怎麼樣,我這可是像模像樣的吧?是不是對我刮目相看啊!喂,你怎麼回事,怎麼天天都像沒睡醒一般,你晚上是不睡覺的嗎?”
方鏡己又伸了個懶腰,還僵硬地轉了轉手腕,徑直忽略了她的問題,“讓我看看啊,不錯,挺像一回事的!看來你還是蠻有天賦的嗎,不若便留在谷里給我祖父當個墨童如何?”
他話音落下便立刻垂了眼,試探中掩藏著沒底氣的真心,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角,甚至不敢去看對方的神情,生怕一眼就被拆穿心底的忐忑。
靜月正仔細看著自己多日的成果,心滿意足的,抬眼卻滿是疑惑,“什麼?你這個人說話怎麼像蚊子哼哼一般,我看連個五六歲的孩子都比不上,你就不能大點聲音說話嗎?放心,我膽子大的很,區區話語聲嚇不住我的!”
方鏡己輕哼一聲,“我聲音還小?你有沒有搞錯啊,我估計方才全山谷裡的人都要聽見了,獨獨除了你,分明就是沒在聽我說話!”
靜月不知他又生得哪門子氣,也懶得與他整個輸贏,“好了好了,是我的錯行了吧,所以,你到底說了什麼來著?”
方鏡己逼著自己不去直視她的眼睛,暗暗嘟囔道:“不行,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方才竟說我的聲音還不如五六歲小兒,你母親身體不好,家裡是怎麼有小弟弟的,又是何時有的?”
靜月一頭霧水地看著他,“我說了嗎?哦哦,我親戚家的孩子不行啊,不就是說了你一句嗎,怎麼如此較真呢?”
“就較真就較真,我告訴你,我不僅較真,我還記仇呢!不過我祖父可不記仇,他豁達的很,等我祖父過會兒回來,他看著也會高興的!哈~好睏,好睏。”
靜月看他快要打上天的哈欠,還是沒忍住問道:“你這傢伙,天天一副睡不醒的模樣,你晚上到底都幹些什麼,你看看你這眼睛,都腫成小蜜蜂了!”
“啊?有嗎,真的嗎!完了完了,那我祖父見了又要念叨我了,你不知道,他嘴可毒了,說起人來能說三天三夜!”
“靜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半信半疑說道:“你祖父知道你在背後這麼說他嗎?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了,恐怕就沒有你的好日子過了吧!”
方鏡己捂住眼睛方想開口回她,便聽見熟悉的聲音冷冰冰傳來。
“你這臭小子,又跟小姑娘家說老朽什麼壞話呢?在背後說人壞話可是要眼睛疼的啊!”
第七十五章
“小子,不才半月沒見,怎麼!不認識你爺爺了?捂著眼睛幹嘛,做了虧心事不敢正眼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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