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鏡己生怕自己祖父嚇到了她,連忙找補道:“爺爺,這是我的朋友,便是她想要您親手所造的墨紙的,可別嚇著人家了!”
方憑蒲打量了自家孫子兩眼,又故意用粗糙有力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果不其然聽到了尖銳的吼叫聲。
方鏡己吃了痛,面目猙獰,實在是沒忍住才叫了起來。
“小子,你可是近日累著了啊,快回你屋裡歇著吧,我有話跟你的朋友說。”
明知被看穿了心思,方鏡己也不刻意迴避,“爺爺,我不能在旁邊聽著嗎?”
方憑蒲煞有介事地看向了一旁的靜月,對方心領神會,“方公子,既是我誠心想要您祖父的墨紙,您也已經做到了您作為朋友該做的。至於結果如何,便由我與你祖父來商討吧!”
方鏡己覺得兩人莫名其妙的,不就是要張紙的事嗎,怎麼都大驚小怪的。
“那好吧。爺爺,孫兒先行告退。”
見人走遠,靜月索性直言,“方大師,晚輩此番冒然前來,實在是唐突,還望您能諒解。”
“谷襄王妃還請快快起身,老朽實在是擔不起您這一拜啊。你是個聰明人,輕而易舉就能騙的了我家這傻小子,可卻瞞不過我的眼睛啊!”
“晚輩並非有意欺瞞,事後也定會向方公子道歉,只是,我也有我的苦衷,若非如此,斷不會出此下策!”
“哦~老朽倒是好奇,你究竟是如何知曉老朽藏身於此的。這麼些年我早已隱名換姓,不再以真面目示人,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怎麼就找來了呢?”
“方大師,世上萬事,難得緣字。你我既然如今能夠站在此地想談,我想也是命中有此一緣,又何必辯個是非清楚?”
靜月不想牽扯太多,只得尋個緣由搪塞過去,至於能否獲得眼前人的信任,她也沒有把握,賭一把便是了。
方憑蒲聞言大笑,輕撚鬍鬚,眉頭的溝壑都深了幾分,“不愧是谷襄王妃,這嘴皮子跟你家那位一樣厲害!
說來也巧啊,你家主事人那手好字還是老朽一筆一劃親手教的呢!若是敢說他字寫得醜,這小子就得跟你理論一番,著實氣人吶。
你趕明兒回去了可得瞧瞧看他退步了沒有,這小子沒人看著估計又懈怠了!”
靜月鬆了一口氣,恭順回道:“前輩教訓的是,我回去定當監督他好好練字,保管讓他練的‘入木三分’。”
方憑蒲坐到藤椅上回道:“有趣、有趣啊,你這丫頭有意思,跟你舅舅不一樣,你舅舅太古板了,從小就犟得慌!認定的路非要走下去,連頭牛都拉不回來。
至於你家那位,我可也得說說他,這大老遠的怎麼就放心讓你一人前來了呢?當日適逢你們大婚,老朽外出遊歷沒能趕到,如今竟在這裡見了你的面,趕明兒到京城可得補上一杯喜酒啊。
罷了罷了,不提他了,再說下去,約莫到天亮也難說到正題上。”
靜月聽他喋喋不休說了一籮筐,可算輪到自己開口了,“晚輩此番前來,本是想勸說前輩能將方正山谷所造之紙售於小鋪。如您所料,此刻我不再是谷襄王妃,我僅僅是我自己,是來跟您談生意的店主。”
“女子開店,還是有身份地位的女子開店?我還是頭一次見,你請繼續說吧,老朽聽著便是了!”
“誠如您所知,墨紙並不是市場上流通的貨物,別說是平民百姓家,就是尊榮典貴的王府、聲名顯赫的學堂也倍受之苦。
而我近日所見,山谷墨紙卻綽綽有餘,甚至些許積壓文紙遭蟲蛀食,只得當做柴火焚燒,可惜,太可惜了!
外界文紙卻被商人哄抬價錢,甚至‘紙比油貴’,此等境況,著實令人痛心,藉由此契機,晚輩願接受山谷所造之紙,還望前輩成全。”
靜月將心中積壓已久的話全盤托出,至於結果究竟如何,就交給天意吧。
“小姑娘,你很有魄力,可這其中的損耗由天定、由人定,偏偏不是由你我定,是若這皆由你一人成就,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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