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山涉水趕來的姑娘黯然神傷,目光渙散,“對啊,他今日可是要做新郎官了,哪騰得出功夫理會我?罷了,東西送到就夠了,打擾您了,大哥 。”
“唉,姑娘,您路上慢點。”
在府內忙活半天的夥計聽到聲響走了出來,“大劉,跟誰說話呢?不好好當差。”
“那不,來了個姑娘,說是少爺的朋友。我聽那說話口音還有打扮,應當是從京城來的。可惜了,千里迢迢的,連個面都沒見上就又走了!”
這人駭然,隱隱覺得不太對勁,嘴裡不住唸叨著:“少爺的朋友、上京城來的,姑娘?大劉,還愣著幹嘛,快攔住啊!”
小廝一臉茫然,“攔住?好端端的,為何要攔人家姑娘啊。我看她應當真是少爺的朋友,不是歹人,你沒瞧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樣……”
說到這兒,他好像想起來什麼似的,忙將腰側隨身攜帶的畫軸展了開來,瞪大眼睛比著畫像上笑意盈盈的少女與方才失魂落魄的姑娘:這不如出一轍嗎,是一個人啊!
“乖乖啊,怎麼是這個姑娘呢!快來幫忙,要是讓人家走了,少爺保準得殺了咱倆!”
柳岸旁。
“老伯,我要坐船。越快越好,最好現在就能走,不管多少銀子都行。”
“不巧啊姑娘,今日我這船不接客了,您還是再另尋吧!”
舒吟費解,“真是奇了怪了,我問了五六位船家,都說不接客了,我見這天也不晚,船上又沒人。老伯,您就捎我一段吧,我可以加銀子。若是連您都不讓我登船,我今日可就走不了了。”
老翁見她實在可憐,內心掙扎片刻,還是回絕道:“實在對不住啊姑娘,上邊來了命令,我這也沒有辦法。”
“命令,什麼命令?我怎麼就這麼倒黴呢!忤逆爹爹從上京大費周章跑來,一路上顛沛流離的,輾轉多地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地方。不僅人沒見成,還把自己搭在這兒了,我這命也太苦了吧!錢濠雲,都怪錢濠雲,你就當好你的新郎官吧,本小姐絕對不會原諒你的,絕對不會!”
舒吟氣得對著老樹根便踢了起來,勁兒使得大了些,反而磕著了自己的腳,她吃痛地蹲下了身,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灑脫不羈的輕笑聲倏忽傳入耳中,如林間清風、幽谷百合,潤人心扉。
錢濠雲現身將她扶了起來,“黃大小姐怎麼一個人在這呢?怎麼樣,腳沒事吧。你竟還在氣沖沖地罵人,讓小爺猜猜,罵的不會是小爺吧?”
舒吟負氣,一把將他的手甩了出去,傲嬌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大婚之日,把人家新娘子晾在一邊,跑出來見別的姑娘,你可真是個負心郎。”
被罵成這樣,錢濠雲倒也不惱,他好整以暇地盯著風塵僕僕的舒吟,末了還是唇角微勾,揶揄道:“大小姐都說的什麼跟什麼啊,我看你對我誤會頗深啊!”
“誤會,哪裡有誤會?大街小巷都傳遍了,誰不知道你錢少爺今日有喜事發生。你快走吧,別把人家姑娘一個人留在那裡,往後就好好隨人家過日子吧,我也該離開了。”
舒吟難掩心痛,可她斷不會做傷害她人的事,畢竟,那姑娘是無辜的。
錢濠雲揹著手圍住她晃悠了一拳,慢條斯理回道:“嗯,說得好在理啊!不過,你不必如此著急忙慌趕我,儀式已經結束了啊,那姑娘行李都搬進來了。”
舒吟大吃一驚,極其嫌惡地瞪了他一眼,氣急敗壞說道:“登徒子,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相中你了?我呸!將人家清白姑娘迎進家門不好好對待,耽誤人家一輩子,真是噁心。你倒是灑脫,可就沒想過她往後該怎麼辦?”
錢濠雲知道她如今在氣頭上,也不再扯渾話了,鄭重其事說道:“黃皎,怎麼能算我耽擱人家了呢?這事講究你情我願,她若不點頭自是成不了。
再說了,她往後如何,也不是我該操心的事兒啊!她日後婚嫁何人,那都是我父母理應費心之事,與我何干呢?
她如今認成了二老的義女,雖說是我的義妹,可我還如此年輕,哪能為她考慮周全呢?”
舒吟聽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出聲打斷道:“什麼,義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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