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就連他也覺得有點尬……
那一聲咆哮的餘音還在空氣裡打轉,安就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背後潑了一盆冷水。
那些天針還懸在頭頂,亮晶晶的,可他這會兒抬頭看它們,只覺得每根針都在嘲笑他。
他保持著那個仰頭張臂的姿勢,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塑。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周圍的沉默越來越厚,厚到他耳朵裡開始嗡嗡響。
不管是pose也好,還是姿態也好,都隨著時間慢慢地恢復了正常。
他先把張開的手臂放下來,又把仰著的頭低迴去,最後把跨出去的腳也收了回來。
整個過程慢吞吞的,像是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只是,他確實做到了拖延時間不是嗎?
史瓦羅被他這樣嚇到了,對吧?
沒有繼續出手了……
安偷偷瞥了一眼史瓦羅。
那個大機器人的獨眼還盯著天空,紅光一閃一閃的,像是在運算什麼複雜的東西。
那些被喚醒的機器人也停住了,紅眼睛齊刷刷地亮著,卻沒了下一步動作。
風雪重新動了起來,從崖壁那邊吹過來,卷著剛才炸碎的雪沫,打在臉上涼絲絲的。
知更鳥沉默著。
她站在原地,手指還扣在安的手腕上。
她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不知為什麼,她忽然覺得自己也好丟臉啊。
那種感覺從腳底升起來,沿著脊椎往上爬,燒得她耳根發燙。
她活了這麼久,跟著同諧的指引走過那麼多地方,從沒在誰面前這樣難堪過。
那些天針還懸在頭頂呢,每一根都像在提醒她:看看你身邊站著的是個什麼人。
要不……要不分手吧……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抿了抿嘴,把這個想法往下壓。
不行,總感覺這樣子……把這樣的人單獨放在社會上會很恐怖。
她想象了一下安一個人走在街上的樣子,想象他對著別人也來這麼一齣,想象他那些沒頭沒尾的話落在陌生人耳朵裡。
她嘆了口氣,那口氣從胸腔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認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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