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過來呀,幫我推一下,快點。”
“是。”
小公主爬上鞦韆,抓住繩子晃晃悠悠站定,招手讓銀瓶來打。其他宮人緊張得伸出手臂護著,生怕摔倒。銀瓶站到另一側,拉動繩子微微使力,鞦韆便一前一後晃動起來。
“哎呀,再快點、再快點。這麼點兒力度,沒吃飯嘛?”
“可不能再快啦,您會摔倒的。”
“喔。”
姜娖雖然玩心重,好在並不無理取鬧,也算知分寸。周圍人等皆暗暗鬆了口氣。
“你們看,那是誰?”
突然姜娖伸出手指著前方,銀瓶慌忙按下鞦韆繩扶住。眾人循聲望去,紫宸殿外的宮道上,出現了一隊人馬。領頭西列長長的騎馬衛隊,護衛著一座高五尺有餘的輅車,浩浩蕩蕩出宮去了。她看著那隊人馬,心裡默數著人頭,沒來由地覺得那輅車的儀仗長得過分,長得一眼望不到盡頭。
“奴也不清楚,看規模像是親王。”
宮人們立即七嘴八舌起來:“沒聽說嗎?今天一早聖上就將寧王召進宮來了。”
“寧王?不是聖上親弟弟,先帝爺的子嗣裡很能打仗的那一位嗎?出什麼事了?”
“我記得他從不輕易入宮,一入宮就……”
“許是要對付賊匪呢。”
“賊匪?從哪兒來的?到哪兒了?嚴重嗎?”
“據說又是烏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回話的宮人搖搖頭,顯然也是聽來的。
“烏桓啊,又是他們!可真不安生。”
銀瓶此前只隱隱聽說過這個國名,卻從未詳詢過,奇道:“烏桓是什麼來頭?”
烏桓啊,”一個年紀大些的宮人說,“早年就是大虞西北邊的一個小部落,先帝朝被打服了,年年進貢。可這種部落,今天稱臣明天翻臉,習慣了的。”
“那怎麼又鬧起來了?”銀瓶問。
“聽說是流民,不過具體是什麼我也鬧不清。總之是有人在邊陲一帶鬧事,流竄得厲害,朝廷這才派寧王去的。”
銀瓶留了心,將小腿亂蹬的姜娖從鞦韆上抱下來,勸說道:“不早了,咱們回去好不好?”
姜娖面色不情願,仍是點點頭,像大人般嘆了口氣。
山路蜿蜒,走到一半天色竟暗了下來。不知何時大片烏雲飄來,似是要下雨的先兆。銀瓶牽緊了姜娖的手,深吸一口氣,加快了下山的腳步。
炎炎夏日,侍立殿外的內侍們大都汗流浹背。紫宸殿內,明間北牆下兩側安置了特製的玉盆盛放冰塊,即便點起宮燈殿內也極涼爽,與外界的酷暑形成了鮮明反差。
一牆之隔的次間內,白薇照例盤腿坐在貴妃榻上閉目養神。銀瓶一面為她輕搖扇子扇風,一面豎起耳朵仔細聽外面的動靜。
書桌前,姜梧攤開了面前一份奏章,聚精會神聽下首一位年輕官僚的彙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