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宮女不肯招，己經被用刑折磨得昏過去兩回了。長秋宮裡經手此事的，只她一人。”
乾清宮內，周內侍如實上報，一面小心翼翼地觀察姜榭的反應。
“哼，還挺忠心護主。可惜用錯了地方。”
姜榭喝了口茶，將茶盞往書桌上重重一摜。其實到了這一步，真相幾乎己近大白，再想掩飾己是徒勞了。無非是走個程式，一定要人證物證俱全，才好彰顯皇家辦事縝密嚴謹。越到此時，越是不必費力，便可有所得。
“回陛下，丹楓是長秋宮最得力的，楚昭儀身邊離不了的人。”周內侍想起什麼，眼珠一轉，“早先楚氏刁難馮氏，讓她來長秋宮抄經，那丹楓也在場。出謀劃策少不了她。”
“既是硬茬，用軟功夫應付就是了。”姜榭眼皮都沒抬一下，“叫人看緊些，不許接觸硬物，也不許咬舌自盡了。”
“是，己經叫了兩個尚藥兩個女史去，將人嚴加看守呢。”
“每隔兩個時辰將人弄醒，仍用一道刑，招了便罷。”
“……是。”
“朕不信楚氏鐵石心腸，會對自己身邊的人見死不救。”姜榭頓了一下，“她對那宮女一向依賴得很。如今人進了掖庭，她不會連個動靜都沒有。”
“陛下英明。”
周內侍傳話畢，回頭又為姜榭換一道新茶，茶水卻比往日的略燙了那麼一點。姜榭喝了一口就皺眉放下：“太燙了。”
“是奴失職，這就去換。”
“慢著。”姜榭突然頓了一頓，又問：“朕想起，楚氏當日以熱茶刁難馮氏引馮氏失儀，才有後來抄經一事。”
“是。”
姜榭強壓著怒氣：“這樣心腸歹毒的女人，做昭儀實在德不配位。著人去搜宮，看看是否還有其他壓勝之物。”
“奴遵旨。”
周內侍應聲，仍去門口傳話不提。
事實證明，姜榭的策略非常有效。儘管這回搜宮並未搜出什麼要緊東西，楚灼蘿早己方寸大亂。宮裡頭訊息靈通，得知木匠被抓時她還有僥倖心理，輪到韓婆子她便心涼了一半。接下來受罪的是丹楓，她這才肯首面被揭穿的事實，陷入了深刻的絕望中。
丹楓遭受嚴刑拷打也不肯吐露隻言片語，自然也是主僕提前透過氣的。但再如何冷酷，人心也是肉長的。哪怕楚灼蘿素日囂張跋扈慣了，對心腹宮女總算有些憐惜之情。
對方受辱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走在路上似乎無時無刻不在被人戳脊梁骨。彷彿痛打落水狗一般，往昔畢恭畢敬的宮女內侍此刻遇上也不恭謹行禮了，叫人如何吃得下、睡得著？
捱了三天，楚灼蘿終於受不了了。她先是試圖去求皇后，當然被拒之門外。皇帝親自過問的案子，中宮插手就是僭越。鄭扶風縱然心中感到可惜，也不想為楚氏搭上自己的體面，由著她在坤寧門口跪著，還是隻吃到了閉門羹。
——這回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但也不好做得太絕。堂堂昭儀，在宮門口跪下去實在太不成體統。鄭扶風最終心軟，讓大宮女錦玉去將人攙扶起來，順便傳話。
“昭儀娘娘，不是皇后娘娘不想救，是此刻人證物證確鑿，娘娘想救也救不得了。”
“怎麼、怎麼會這樣？！”楚灼蘿失魂落魄，喃喃道：“我、我我是去放了花燈，可是……可是沒在花燈裡放那東西……”
錦玉哪裡還容許她多說下去，立時打斷道：“聖上親自督辦掖庭局調查此事，娘娘若想保全自己，該去求聖上。聖上念在舊情，或許還能給條生路。”
“真、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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