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錚點頭回應：“好的媽，你安心養病，家裡一切有我呢。”
結束通話後，周延錚陷入矛盾和糾結中，凌雲在隔離，如果告訴她，她只能乾著急，可是如果不告訴，將來又擔心萬一出點什麼事會怪他吧。他想先等等看，再決定要不要說。
接下來幾天，周延錚每天都會和凌秋月電話影片，前面幾天還好，後面凌秋月說話的聲音沙啞了很多，說話也變得有點吃力，聽起來悶悶的感覺。
他多次提出要告訴凌雲，結果都被凌秋月堅決否定了。
第八天上午，周延錚正在喂玉米吃土豆泥，醫院打來電話說凌秋月病情加重，已經轉入ICU重症監護室。根據當前防疫規定，家屬不能前來醫院探望，醫護人員會盡力治療，也會定期安排視訊通話。
周延錚手一抖，勺子掉在地上。
結束通話後，他呆坐了很久，拿起手機撥通了凌雲的影片電話。
凌雲先開口問：“怎麼了？老公。”
周延錚看著螢幕，聲音哽咽：“媽，確診了，在ICU。”
凌雲的臉一下子煞白，不確定地追問：“你說什麼？”
“媽打麻將被傳染了，她執意讓瞞著你，怕你著急上火。今天醫院通知病情加重，我覺得不能再瞞了。”
凌雲只感覺心臟似乎被人重重撞擊了一下，她閉上眼，眼淚一下湧出來：“我要回去見她。”
“醫生說疫情期間不允許家屬探病，你回來了也只能在外面等著。”
凌雲的手指發抖，紅著眼哽咽著說：“我要跟媽影片。”
周延錚說：“我來聯絡醫院的負責人。”
結束這通影片，凌雲在隔離酒店裡一動不動地坐著。她突然想起出發去武漢那天早上，媽媽穿著外套站在門口，手死死按著飛行箱拉桿不讓她走。
她當時只顧著出發，臨走前，媽媽的眼淚還沒有幹，她也沒有回去抱她一下。沒有想到，這個畫面居然是她和媽媽此生最後一次在一起的畫面。想到這，她悔恨不已。
幾分鐘後，醫院負責人的影片電話打過來，凌雲立刻接通。影片中的畫面有些許晃動，一個護士穿著防護服出現在螢幕中，畫面上起了一層霧。
護士說：“家屬您好，阿姨現在意識還有一點清醒，你們儘量長話短說。”
凌雲點頭：“麻煩您了。”
護士把鏡頭轉過去，凌秋月此時正躺在病床上，鼻孔裡插著氧氣管子，氧氣面罩蓋住她大半張臉。
凌雲看著螢幕，嘴唇哆嗦著低聲喊了一聲：“媽——”
第八十章 世界就是一本巨大的豆閱小說
凌秋月的眼皮動了一下，護士把手機靠近一點大聲說：“阿姨，您女兒在跟您說話。”
凌秋月慢慢睜開眼看著鏡頭，眼角很快溼潤了：“女兒。”
凌雲一下哭出聲：“媽，我在……你別怕，我在。”
凌秋月喘了幾口氣，氧氣面罩上蒙了一層白霧，聲音沙啞不清：“媽……錯了。”
凌雲拼命搖頭，淚如雨下：“媽，你別說這個，你好好配合醫生，等我隔離結束，我去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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