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親的事,原本池母不必去。可是她覺得唐家的姑娘竟然願意嫁給她這小門小戶,她一定得親自登門表個態,以後唐寶枝就是她們家的寶貝,絕不會讓唐寶枝受半點委屈。
三駕馬車停在外面,他們請了官媒同行,池玉書的弟弟,弟媳同去,後面是長公主府派來幫著挑聘禮的僕人和侍衛,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倒也氣派。
唐父原本是不同意這門親事的,畢竟門第差距太大,可是唐寶枝和池玉書二人看對了眼,唐寶枝非池玉書不嫁,唐父又看到了昌平她們的結局,終於鬆了口。再加上有長公主府在池玉書背後撐著,若再生亂事,唐寶枝也多層庇護。
池玉書今天難得地穿了身鮮亮的衣裳,一路上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因為蘇禾的到來,唐父帶著家人親自在門口迎接,蘇禾下了馬車,眾人行了禮,唐寶枝立刻過來扶她,臉羞得通紅通紅的,都不敢看池玉書。
“你不理你玉書哥哥。”蘇禾笑著打趣道。
唐寶枝臉更紅了,嗔怪道:“你別笑我了。”
一行人剛坐下,宮裡來人了,傳了旨給唐寶枝加封縣主。大家都明白,這是裴琰在幫池玉書。兩家門第相差實在太大,給唐寶枝加封,就是告訴世人,未來朝廷會重用池玉書。有唐父親自教導唸書,只要資質不差,考上功名是早晚的事。”
唐父愈加地高興,當即讓廚房裡加菜,把族中長輩都請了過來。唐家出了縣主,對族中年輕的男女來說都是件大喜事,以後無論做官還是議親,都有助益。
沒多會兒,烏泱泱地來了二十多人,有幾位長輩原本對池玉書不太滿意,覺得他無功名在身,又不是大商賈,而唐寶枝是族中最有文才的女子,怎麼著也能做個世子妃。可一頓飯吃下來,他們不管怎麼考池玉書,池玉書都穩穩地接了下來,不出半點差錯。
“賢侄大有可為啊。”唐家族長捋著須,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而且好多世家大族攀不上的皇帝和裴琰的關係,讓唐寶枝攀上了,這親事也不算太差。
飯到一半,他們又說起了最近少女被害的事,眾人臉色都沉了下來。
“這溪山族本就是朝廷重犯,實在沒必要召集他們。工匠而已,哪裡沒有工匠?”
“就是,賤民罷了,何苦在新朝剛立的時候橫生枝節。”
男女分席吃飯,蘇禾這邊開著窗子,能聽到對面男人們的說話聲。聽到賤民二字,她的眉緊鎖了起來。
“禾兒,他們就是一群老迂腐,別理他們。”唐寶枝眼看她變臉,起身下令,讓人過去關上了門窗。
“不要關,讓我再聽聽。”蘇禾攔住了關窗的人。
果然,池玉書開口了。
“伯父此言差矣,一個國大到路,橋,船,城牆……小到咱們用的碗筷,穿的衣裳,哪件都離不開匠人。削鐵如泥的刀劍,能貫穿敵人胸膛的長槍,還有發出箭雨的千箭車,拿在手上的盾,穿在身上的盔甲,全是幫著將士們打勝仗的好東西。若沒有這些,咱們此時又如何能坐在這裡吃酒呢?晚輩更無可能迎娶心上人為妻。”
桌上靜了會兒,一群老傢伙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想要反駁擺譜,卻突然聽到了一陣清脆的笑聲,眾人轉頭看去,只見蘇禾就坐在對面的廂房裡,手裡捧著一盞白玉茶盞,朝朝著他們這邊舉杯。
他們之中大多數人是第一次見到蘇禾。只見她穿了一襲嬌杏色,面如芙蓉,眉眼明媚,眼角眉梢帶了幾許張揚傲氣,玉指轉動著茶盞,看他們時烏亮的眸子裡盛著笑,卻又全是冷意。尤其是跟著長輩來的那些年輕男子,眼珠子都挪不動了。
“小女子好相貌。”有個俊氣的少年小聲讚道。
“放肆,你何發笑,不成體統。”有位唐家長輩瞪了那少年一眼,不悅地呵斥道。
“不得無禮,這是永驍王妃。”唐父立刻制止道。
眾人都變了臉色,互相看了看,趕緊起身行禮。
以前只聽聞蘇禾容貌驚人,如今一見,才知為何裴琰為何迷成那般。
“不知者不罪,還望王妃不要放在心上。”唐父起身打圓場。
蘇禾看著罵溪山族的那人,只見那人一雙三眼角,一臉刻薄樣兒,於是故意問道:“本妃也是溪山族,可是賤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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