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餓’。”白素貞笑了，笑著笑著，眼淚也掉了下來，“你一個字都不會說，就會說‘餓’。我給你餵了一滴露水，你就舔我的手，舔得我手心癢癢的。”
小青哭出了聲，撲進白素貞的懷裡，抱著姐姐的脖子，哭得像五百年前那個剛開靈智的小蛇妖。
“姐姐……姐姐……”
“別怕，”白素貞拍著她的背，“有姐姐在。”
院門外，罵聲漸漸遠了。天也漸漸暗了，烏雲壓下來，壓得很低很低，像是要塌了。
——
夜半時分，小青從睡夢中驚醒。
她聽見院子裡有聲音——很輕，像是什麼東西落在瓦片上。
她悄悄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月光下，院子裡站著一個人。
灰色的僧袍，冷白的臉，眉心一點硃砂。
法海。
小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想衝出去，可腳剛邁出一步，又縮了回來。
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
是他貼的告示，是他把她們的身份公之於眾，是他讓她們被整條街的人唾罵。可他也是那個寫“青蛇除外”的人，是那個給她送桂花糕的人，是那個在深夜給受傷的小動物包紮的人。
小青咬了咬牙，推開窗戶，翻了出去。
她落在院子裡，和法海面對面站著。
月光照在兩人之間，像一道銀色的河。
“你來做什麼？”小青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
法海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不是愧疚，不是歉意，而是……心疼。
“不是我貼的。”他說。
小青愣了一下：“什麼？”
“那張告示，”法海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怕驚醒什麼人，“不是我貼的。金山寺的降妖令，只貼在官府指定的告示牌上，不會貼到百姓家門口。更不會寫‘清波門白宅’這種話。”
小青的腦子嗡了一下。
“那……那是誰貼的？”
“不知道。”法海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著她紅腫的眼睛，看著她乾涸的淚痕，“但我知道，有人想逼你們走，或者說，想逼你走。”
小青的腦子裡閃過那雙暗紫色的眼睛。
那個黑衣女人，那片黑色羽毛，那個“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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