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和尚，不重要。”小青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水麵，“你是你就好。”
法海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笑得很輕，很淡，可小青覺得，那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笑。“好。”
他閉上眼睛，繼續唸經。“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
小青聽著他的聲音，笑了。她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她沒有睡著，只是聽著，聽著，聽著。聽他的聲音，聽他的心跳，聽他的呼吸。聽他在唸經，聽他在想她，聽他在說——“我喜歡你。”
第六天，小青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她能下床走路了，能自己吃飯了，能跑到院子裡曬太陽了。可她不想走。她還想聽法海唸經。她還想看他紅著耳朵說“阿彌陀佛”。她還想逗他，氣他，惹他，看他拿她沒辦法的樣子。
所以她裝病。
法海走進來的時候，她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法海，我今天不舒服。”
法海走到床邊，伸出手，放在她的額頭上。他的手是涼的，很涼很涼，涼得像冬天的井水。他放了一會兒，然後收回去。
“沒有發燒。”
“不是發燒。是心裡不舒服。”
法海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心裡怎麼不舒服？”
“就是不舒服。”小青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說不上來。就是悶，慌，難受。”
法海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嘆了口氣，在蒲團上坐下來，閉上眼睛，開始唸經。“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小青從枕頭裡探出頭，看著他的側臉。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將他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高高的鼻樑，深深的眼窩，薄薄的嘴唇，微微皺著的眉頭。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
“法海。”她開口了。
法海沒有睜眼。“嗯。”
“你過來一下。”
法海睜開眼睛，看著她。“怎麼了？”
“你過來嘛。”
法海猶豫了一下，站起來，走到床邊。“怎麼了？”
小青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把他往下拉。法海沒有防備，被她拉得彎下了腰，臉離她很近，近得能看見她眼睛裡自己的倒影。
“小青——”
小青仰起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很輕，很輕，輕得像花瓣落在雪地上。法海的身體僵住了。他的臉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紅得像三月的桃花，紅得像他第一次看見小青偷桂花糕時，她臉上那種做賊心虛的紅。
“小青。”他的聲音有些啞。
“嗯。”
“你——”
“我怎麼了？”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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