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眼睛，蓋好被子，繼續睡。她要睡了。陪他們一起睡。
法海沒有睡。他看著天花板，看著那些裂縫，看著陽光從裂縫裡漏下來，一小條一小條的，像金色的絲線。小青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很輕，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連在一起，同一個節奏，同一股力度。
“小青。”他的聲音很輕。
她在夢裡應了一聲。“嗯。”
“我不會再睡了。”
她的嘴角翹了起來，在笑。笑得很輕，很淡，可那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笑。
法海也笑了。他閉上眼睛，聽著她的呼吸，聽著她的心跳，聽著她的夢。
那天下午，小青醒了。她睜開眼睛，看見法海還醒著，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天。陽光照在他臉上，將他的臉照得白白的，亮亮的，像一尊白玉雕成的佛像。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法海，你沒睡？”
法海低下頭，看著她，笑了。“沒睡。”
“為什麼不睡？”
“怕你醒了找不到我。”
小青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他的臉是暖的，很暖很暖，暖得像春天的風。
“法海。”
“嗯。”
“你以後不要這樣了。”
“怎樣？”
“把命分給我。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活著。”
法海看著她，看了很久。“那你呢？你把妖丹給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不要你的妖丹，我要你活著？”
小青沉默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戒指在無名指上，銀色的，細細的，上面刻著一朵小小的蘭花。她摸了摸那朵蘭花。
“法海。”
“嗯。”
“我們以後都不要這樣了。都不要把命給對方。都要好好活著。”
法海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好。”
小青也笑了。她靠在他肩膀上，看著窗外的天。天很藍，藍得像一塊剛洗過的布，沒有一絲雲彩。窗外的桂花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隻只瘦瘦的手。
“法海。”
“嗯。”
“你的桂花樹，什麼時候能長出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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