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法海笑了，笑得很輕很淡，“只是變成了普通人。”
白素貞的眼淚掉了下來。她伸出手，握住了法海的手。他的手是涼的，很涼很涼。
“法海，你不會一首是普通人的。你的法力會回來的。”
法海搖了搖頭。“不會了。師父說過，法力是佛緣。佛緣斷了，就接不上了。”
白素貞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鬆開他的手，站起來，走進廚房，開始熬粥。許仙站在她身邊，幫她遞紅棗。
“白姑娘。”
“嗯。”
“法海怎麼了？”
白素貞沉默了一會兒。“他的法力沒有了。”
許仙愣住了。“沒有了？”
“嗯。沒有了。”
許仙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紅棗，紅紅的，圓圓的，像一顆一顆小小的心。“那他怎麼辦？”
白素貞沒有回答。她只是攪著鍋裡的粥，攪了很久。
那天夜裡，法海沒有睡。他坐在石階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他看得見那些星星，最亮的那顆，在西湖的方向。
“師父。”他在心裡說，“弟子沒有法力了。”
那顆星星閃了一下，像是在問——“疼嗎？”
法海想了想。“不疼。就是有點空。”
星星又閃了一下，像是在說——“空就對了。空了，才能裝新的東西。”
法海看著那顆星星，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
“師父，弟子能裝什麼？”
星星閃了一下——“裝她。”
法海的眼淚掉了下來。他沒有擦。
遠處，西湖湖底，鎮妖塔的最深處，那雙暗紫色的眼睛又睜開了。它在看著山的方向，看著那片竹林，看著那間木屋，看著坐在石階上的法海。它的嘴角翹了起來。
“法海。”它在心裡說，“你終於沒有法力了。”
它閉上了眼睛。黑暗重新湧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