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裡空空的，沒有佛心，只有一顆黑色的痣。他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那我還有什麼能給你？”
鬼王笑了。“你的命。你的命，比佛心更值。”
法海的心跳漏了一拍。“我的命——”
“對。你的命。”鬼王的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法海的耳朵裡，“你死了，我就救許仙。”
法海沉默了。他想起了小青，想起她的笑，她的眼淚，她的手。想起她說“法海，我等你”，想起她說“你答應過我的，再也不離開我”。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撕成了兩半。
“好。”他說，“我把命給你。”
鬼王看著他，看了很久。“你不後悔？”
“不後悔。”
“你不想想小青？”
法海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想。可許仙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我不能讓他死。”
鬼王笑了。“法海，你和你師父一樣傻。”它閉上眼睛，光滅了。
法海站在黑暗中，等著那致命的一擊。等了很久，什麼也沒有發生。
“你走吧。”鬼王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法海愣住了。“你——”
“我不殺你。你的命太苦了。比我的還苦。”鬼王的聲音很輕，“你走吧。那個凡人，我會救。”
法海的眼淚掉了下來。“謝謝你。”
“不用謝。”鬼王的聲音越來越輕，“替我向你師父問好。他在天上，應該還記得我。”
法海站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走出了塔門。陽光湧進來，刺得他眯了眯眼睛。他走下石階，走上山路，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他回到木屋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白素貞站在門口，看見法海，眼淚掉了下來。“法海，許仙他——”
法海走進屋裡，看著床上的許仙。許仙的臉色不再蒼白了，嘴唇有了血色，手心裡的黑氣也散了。他躺在那裡，呼吸平穩，像是在睡覺。
“他沒事了。”法海的聲音很輕。
白素貞哭出了聲。她撲在許仙身上，抱住了他的脖子。“漢文……漢文……”
許仙的眼皮動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他看著白素貞，笑了。“白姑娘，你哭了。”
白素貞哭得更厲害了。“你嚇死我了。”
許仙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別哭了。我沒事。”
小青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眼淚也掉了下來。她走到法海身邊，握住他的手。“法海。”
“嗯。”
“你去找鬼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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