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沒有來。”
“它們是不是走了？”
法海沉默了一會兒。“也許。也許在等天黑。”
小青看著他。“那我們今天還抓魚嗎？”
法海想了想。“抓。多抓幾條。”
他們走出裂縫，來到溪邊。溪水還是那樣清，魚還是那樣多。小青捲起褲腿，走進水裡，彎著腰，盯著魚。法海也走進水裡，站在她旁邊。他的手己經很穩了，手在水裡慢慢地移動，魚沒有跑，在他手邊游來游去。他猛地一合手，抓了一條。
“法海，你抓得越來越多了。”小青看著他手裡的魚。
“你教得好。”法海笑了。
他們抓了很多魚，用草繩串起來，提回山洞。小青生火，法海殺魚。他的手很穩，刮鱗、開膛、去內臟，一氣呵成。他把魚洗乾淨，用樹枝穿好，架在火上烤。火不大，他翻得很慢，一面烤得差不多了，才翻過來。魚皮烤得金黃金黃的，油亮亮的，香味飄出來。
“法海，你今天烤得真好。”小青蹲在火邊，看著他。
“嗯。沒糊。”法海把第一條魚遞給她。
小青接過魚，咬了一口。“好吃。真的好吃。”
法海也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嚥下去。“好吃。”他笑了。
他們把魚吃完了，圓圓啃了好幾條魚頭，啃得滿臉都是油。小青用葉子給它擦臉，它不樂意，叫了一聲，跑開了。
太陽從西邊落下去，天邊燒起一片紅霞。法海站在裂縫前，看著那抹紅，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回山洞，坐在潭水邊。小青靠在他肩膀上，圓圓蜷在他們腳邊。天黑了，月亮從東邊爬了上來。黑氣沒有來。裂縫口空空的，月光照進來，照在石壁上，照在潭水上。
“法海，它們真的走了。”小青的聲音很輕。
“也許。也許明天還會來。”
小青看著他，看了一會兒。“法海，我們出去看看吧。”
法海看著她。“出去？去哪？”
“去外面。看看它們在不在。”
法海沉默了一會兒。“好。”
他們走到裂縫前，法海先鑽出去，小青跟在後面，圓圓跟在她腳邊。外面很安靜，樹很綠，草很青，蟲在叫，鳥在鳴。沒有黑氣，沒有腐臭味，什麼都沒有。小青站在月光下，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很多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鑽石。最亮的那顆，在西湖的方向，亮得刺眼，亮得像一隻眼睛。
“法海，你師父在看著我們。”
法海也抬起頭，看著那顆星星。“嗯。他在看。”
“他一定很高興。”
“為什麼？”
“因為，你沒有後悔。”小青的聲音很輕。
法海的眼淚掉了下來。“師父。”他在心裡說，“弟子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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