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法海，我也喜歡你。從第一次看見你，就喜歡。你念經的時候，喜歡。你敲木魚的時候，喜歡。你板著臉說‘阿彌陀佛’的時候，喜歡。你生氣的時候，喜歡。你笑的時候，更喜歡。”
法海笑了。“我知道。”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你偷桂花糕的那天。你的眼睛出賣了你。”
小青的臉紅了。“我眼睛怎麼了？”
“很亮。像星星。”
小青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法海，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從認識你開始。”
圓圓從膝蓋上跳下來，跑到石壁下，蹲在那裡，看著那些字。它歪著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叫了一聲，像是在說——“我也喜歡你們。”小青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圓圓，你也喜歡我們？”圓圓又叫了一聲，像是在說——“嗯。”小青笑了。“圓圓都會說喜歡了。你才說。”
法海也蹲下來，摸了摸圓圓。“我比不上圓圓。”
圓圓叫了一聲，尾巴翹得高高的，搖啊搖。
那天下午，法海在石壁上又刻了一個字——“圓”。刻在“家”字的旁邊。小青看著那個字，笑了。“圓圓的名字也在上面了。”法海說，“嗯。它是家人。”圓圓蹲在石壁下，看著自己的名字，叫了一聲。
太陽從西邊落下去，天邊燒起一片紅霞。法海站在裂縫前，看著那抹紅，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回山洞，坐在潭水邊。小青靠在他肩膀上，圓圓蜷在他們腳邊。天黑了，月亮從東邊爬了上來。黑氣沒有來。裂縫口空空的，月光照進來，照在石壁上，照在潭水上。
“法海，它們真的走了。”小青的聲音很輕。
“嗯。走了。”
“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法海沉默了一會兒。“再等等。”
“等什麼？”
“等你再叫我一聲。”
小青看著他。“叫你什麼？”
“叫我法海。”
“法海。”
“再叫。”
“法海。法海。法海。”
法海笑了。“夠了。”
小青也笑了。“法海，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粘人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從認識你開始。”
遠處的西湖，湖底，鎮妖塔的最深處，那雙暗紫色的眼睛又睜開了。它在看著山的方向，看著那個山洞，看著那道裂縫，看著洞裡靠在一起的兩個人。它的嘴角翹了起來。
“法海。”它在心裡說，“你說了喜歡。可你喜歡她，能喜歡多久？”
它閉上了眼睛。黑暗重新湧過來。再也沒有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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