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今天破戒了嗎》第156章 小青慘叫(1)

作者:胖魚不會走路·5小時前

小青以前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疼。被金缽罩住的時候,那是涼的,悶的,像被一口巨大的鐘扣在了井底,西周全是迴音,聽不見也出不去。她只覺得憋屈,但不疼。天雷劈在她身上,那是烈的,麻的,像被一千根針同時扎進皮肉裡,又麻又脹,像是有人把她的身體當成了鐵砧,一錘接一錘地砸。她還能咬牙,還能忍住——那些疼是外面的。現在觀音的手還放在她的心口上,可那雙手不再發光了。她以為疼己經結束了,以為妖骨己經抽完了,可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飄起來的那一刻,她的手忽然猛地一抖。

疼。從骨頭裡湧出來的疼,像是被關在鐵籠裡的猛獸,一根根地掰斷她的骨頭,從裡面往外撕。那力道從她的腳趾開始,順著骨節一節一節地往上推,像是有人把她的脊椎一節一節地掰開——不是從外面,是從裡面,從骨頭縫裡撐開。她張開嘴,想喊,可聲音卡在喉嚨裡,只漏出一絲嘶啞的氣流。

觀音的手沒有離開。她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像是在用力壓住什麼,又像是在猶豫什麼。她低聲說了句——“還有一根。最深的。藏在你魂魄裡的。”

小青不明白她在說什麼。她的意識己經模糊了,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一架石磨裡,被碾碎又合攏,再碾碎又合攏。可她那根骨頭還在。她能感覺到它——不在腰上,不在腿上,也不在脊背裡,那根骨頭在她的魂魄裡,在她的意識的最深處。那是她妖性的本源,是她在峨眉山腳下的那片竹林裡初生時,第一次看見月光、第一次張開嘴、第一次呼吸的那一縷妖念。它太深了,深得連她自己都忘了它在哪裡。可觀音知道,她的手順著那根骨頭的紋路,一點一點地往裡探。

小青感覺到了。那根骨頭在動,它不想出來,它拼命地往回縮,想要藏回去,想要留在她身體裡。可她己經是凡人了,她的身體容不下它了。它在她體內蜷縮,掙扎,像是被逼到了牆角的老鼠,無處可逃。她疼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指甲陷進掌心,血從指縫間滲出來,順著法海的手背往下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回來——不像是她自己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她體內被撕碎、被磨爛時擠出來的最後幾縷氣流。

觀音的手指輕輕一挑,那根骨頭終於被抽了出來。不是金光的顏色,是一種暗紅色的、帶著一絲青氣的細絲,像蛛絲,又像一縷凝固的血。觀音把它攏入淨瓶中,垂下手,輕聲說——“好了。都出來了。”

小青的聲音停了。她睜著眼睛,瞳孔沒有聚焦。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石面上,身體輕得像是隻要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法海跪在她面前,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從竹葉間漏下來的最後一點天光。她躺在他影子裡,像一隻終於靠了岸的船。

觀音沒有再看她,只對法海說:“她現在的命,和你一樣長了。”然後她端著淨瓶轉過身,就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走進了竹林裡,連一片竹葉都沒有驚動。

法海跪在石頭邊,握著她的手,低著頭,等了很久。她沒有醒,可她的臉暖了——不是他手心的暖,是她自己的暖。那暖從她的臉頰、她的眉心、她的指尖一點一點地滲出來,像冰雪在陽光下慢慢融化。他低下頭,把臉貼在她的手背上,閉上眼睛。他等了很久,久到月光從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背上,涼涼的,像一層薄薄的霜。她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很輕,像是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在觸到水面的一瞬間碎了。他猛地抬起頭,看見她的眼皮在顫,像蝴蝶被雨打溼了翅膀,掙扎著想飛起來。她睜開了眼睛。

月光照在她臉上,將她的臉照得白白的,亮亮的,像一朵剛剛盛開的梔子花。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那笑很輕很淡,像一道剛剛癒合的傷口上結出的痂,薄得透光,可她笑了。他看見她笑了,眼淚就掉下來了,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手背上,像是替她把這些天的疼都哭出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彎腰,把她抱起來,抱在懷裡。她的身體很輕,比以前更輕了,輕得像一根羽毛。可她靠在他懷裡,笑了,貼著他的心口說——“法海,我聽見你的心跳了。”

遠處的西湖湖底,鎮妖塔的最深處,那雙暗紫色的眼睛又睜開了。它在望著竹林的方向,望著那間木屋、望著月光下那雙抱在一起的身影。嘴角向上微微揚起,像是在說——“疼完了?那該輪到我了。”

它閉上了眼睛。黑暗重新湧過來。再也沒有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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