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何須添【完結+番外】》第98頁 梁澤本就對書記換屆一事心存不滿(1)

作者:朝煙宿雨·19天前

梁澤本就對書記換屆一事心存不滿,暗中早已拉攏班子裡幾人暗自造勢,如今藉著孫雄濤這層牽扯,再煽風點火添上幾筆捕風捉影的揣測,一封封舉報信就有了由頭。

看似沒有實錘,卻能不斷往他身上潑髒水,耗他精力,毀他口碑。

蕭蘭玉接了裴紓回來時,程將已經離開了。她催促著女兒今晚必須早點休息,不能再熬夜寫試卷了。

好不容易把裴紓說服了,看她乖乖關燈睡了覺,才有空關心丈夫的事。

她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放在他手邊,挨著沙發坐下,看著他眉宇間的倦怠,輕聲開口:“我早就跟你說過,孫雄濤那性子太油,靠不住,你偏念舊情。”

裴清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溫溫的,卻熨不平心底的起伏,聲音低啞:“都是老家一起長大的,看著他家三個孩子實在可憐,老婆一個人又沒工作的,他又發誓戒賭,我總不能坐視不理。”

“癮哪是說戒就能戒的,不然還要那麼多戒毒所什麼什麼的幹嘛?”蕭蘭玉嘆了口氣。

“你守得住底線,架不住他背地裡亂來,還轉頭往梁澤那邊靠。現在人家正好借這事做文章,一封接一封舉報,程局再能幫你攔,也攔不住滿城流言,更攔不住上面核查。”

裴清和沉默著望向窗外被雨霧模糊的街景,心裡清楚,自己這次,怕是無論如何也逃不開了。

……

後來的某個尋常夜晚,這天裴清和洗漱完躺下已有半個多小時。

連著將近一個月被舉報信和換屆的事纏得心力交瘁,今夜本想著藉著疲憊早點入眠,剛有幾分睏意,枕邊手機卻忽然在黑暗裡低震起來。

螢幕微光刺得人眼發澀,他藉著光亮瞥了一眼,是體制內相交多年的熟人朋友宋洪斌。

怕聲音吵醒已經入眠的蕭蘭玉,他動作極輕地掀開被子,小心趿過棉拖,悄聲走出主臥,順手帶上門。

客廳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燈透過雨霧滲進來一點朦朧昏光,四下沉在一片暗色裡。

他剛按下接聽鍵,目光無意間掃過走廊另一側,忽地頓住。

裴紓的房門關著,低下的門縫裡卻漏出一縷細碎暖光,在整屋漆黑裡格外顯眼。

不用想也知道,女兒又熬夜刷題,還沒睡。

他心頭泛起不忍,旋即又有些緊張,然而剛剛已經接通電話了,只能儘量壓著嗓音講話:“喂,老宋。”

電話那頭聲音同樣壓得低,隱晦地和他講一些事情——不止孫雄濤在背後串連散播閒話,連同市局一位分管人事的副局長,還有衛健系統幾位中層,都暗地裡偏向梁澤那一派,藉著匿名舉報信不斷遞材料,刻意放大物資合作的事。

對方話說得委婉,意思卻再明白不過:這次書記換屆的名額,上面早已另有內定人選,他這一波,基本已經沒了勝算。

末了又勸他,趁著還沒塵埃落定,抽空再登門走動走動,找幾位關鍵領導說說情,未必完全沒有迴轉餘地。

裴清和靜靜聽著,手無意識抵在沙發扶手上,指節微微收緊。

耳邊是淅瀝雨聲,聽筒裡是官場人情的彎彎繞繞,一樁樁一件件,都壓得人胸口發悶。他只淡淡應了幾句,道謝對方特意深夜提醒,便匆匆結束了通話。

掛了電話,客廳徹底陷入安靜。

男人獨自坐在黑暗的沙發上,長長吐出一口氣,疲憊與苦悶在這無人的寂靜裡終於得以毫無顧忌地流露。

連日隱忍周旋,到頭來還是逃不過派系傾軋與人情算計。

靜坐片刻,一連嘆氣好幾聲,他終於還是起身,放輕腳步走到裴紓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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