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是情緒器官,壓力大, 焦慮、壓抑、緊張這些消極情緒一定要處理好,人生沒什麼過不去的坎兒。”
大夫先看了眼低眉順眼認真聽訓的小姑娘,又看了一旁盯著小姑娘的俊俏小夥,“這大高個兒的,也多關心關心你女朋友,還在讀書吧?怎麼搞成這樣的......”
譚思元囁嚅著想說聲“不是女朋友”,但大夫一口氣一頓批評,根本不給人騰說話的地兒,最後話到嘴邊還是沒說出口。
同樣沉默接受的還有許亦揚,他並不排斥醫生的這個稱呼。許亦揚看見低頭認真被訓話的譚思元耳朵蹭一下紅了,淺淺翹了翹唇角,師妹原來是在害羞。
二人在晚間出了醫院,許亦揚依舊紳士地為譚思元開了車門。
他聽見譚思元小聲說了聲謝謝師兄。
她經過的瞬間,許亦揚聞到了她身上的藥味,他滿眼心疼。
梔子花不應該泡在冷澀的藥水裡,而應該被溫暖的絨布柔軟地包裹。
許亦揚提前訂好了餐廳,他堅持今晚一定要和譚思元吃飯,“還記得醫生說的嗎?好好吃飯,至少今晚讓我監督你。”
譚思元見師兄態度一反常態的強硬,冥冥之中預感今晚會發生些什麼。她腦子很亂,又想到了昨天在林驚羽手機上看到的沈靈那條朋友圈。
是她和朋友們看極光的合照。
林驚羽點開後很快退出,但她還是在合照中瞬間捕捉到了那張熟悉的面孔。陳湛變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美國的求學生涯顯然讓他更加遊刃有餘,他已褪去青澀,變得像海水一樣深邃沉穩,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了。
他站在沈靈旁邊笑得很好看,比她錢包裡那張和他在Q大的合影還要好看。
是的,那樣溫暖的笑容此刻不屬於她。
當年是她親手推開他的,是她在電話中決絕斬斷和他共赴未來的機會。
譚思元沒有忘記。
不過這樣真的很好,人都應該從過去那段虛幻而不成熟的少年愛情中脫離出來,都應該有勇氣和過去說再見,都應該學會和不屬於自己的人和事告別。
有些人遇見過、相識過,就已經是件很幸福的事了。
既然沒有再會的可能,陰差陽錯的遇見就讓它爛在記憶裡吧。
她希望他和她的未來一切都好。
譚思元透過車窗,看見了紛紛揚揚的雪花、車流和樓宇從眼前掠過。
北京的冬天總是格外慷慨的降下一場又一場雪,她已失了興奮,不再是當年那個在梧桐小區仰頭接雪的小女孩了。
譚思元收回投向窗外的視線,晦暗不明的神色落在開車的許亦揚身上。
師兄其實是個很好的人,溫潤如水,才學人品相貌無一下品。
大一的時候,她在實驗室被導師疾言厲色訓斥,是師兄第一時間來安慰她,但明明他也只比自己早來一年。她幫實驗室採買物件,師兄也會第一時間提出接送她。還有今天,他放下繁重的科研跟導師請假來醫院照顧她,但其實根本沒有到需要人陪護的地步。
四季週而復始,過去總要翻篇,人要學會往前看。
她默許著許亦揚今晚所有的體貼和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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